血珠子从指尖上冒出来。
缓缓抬手,用淌血的指腹往和离书上按下去,按了一个清晰的、殷红的血指印。
血珠子仍在往外冒,一滴一滴洇在纸面上。
他心绪崩溃,偏过
去不愿看那和离书上的一字一句,渗血的指尖连着五脏六腑都在颤痛。
半晌后。
他深
两口气。
缓缓伸手探进怀里,取出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案上。
第一样,是一本用青崖镇
藤的绿枝绿叶编成的小册子。
藤枝编得细密紧实,叶片都压干了,墨绿的、黄绿的、干绿的,一片叠着一片,压得平平整整。
封面上用细麻绳穿了个结实的小扣,扣上还挂着一

藤的卷须。
“这是在青崖镇那棵
藤上剪下来的。”
程洵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剪了一截最
的,它抽枝抽得快,我编了好几天才编出个像样的册子来。想着你往后回来了,还能看到它长得最
的时候……”
第二样,是一包用油纸裹着的桂花糕。
刘婆子
的,糖霜撒得不均匀,糯米粉和桂花蜜
在一起,隔着油纸都能闻见那
甜丝丝的香气。
“这桂花糕,是你从前最爱吃的……”
程洵努力扯了一下
角,强撑笑颜。
“这次,我还是特意让刘婆子多搁了桂花蜜……”
第三样,是一双小小的、巴掌大的虎
鞋。
大红缎面,金线绣的虎
,虎眼是两粒小米珠,虎须拿墨线勾的,虎尾是拿丝线编的,一针一线,针脚细密均匀,连鞋底都纳了厚厚一层。
“这双鞋我
了两个月……”
程洵低下
,看着自己那双手,指腹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有的结了痂,有的还红着。
“我先前不会针线,拆了
了拆,扎破手指多少回我也记不清了……后来总算能看,虎
绣得不大对……”
“你莫要嫌……替它收着罢……”
沈念茯低
看着案上那三样东西,泣不成声,肩膀抖得厉害。
肚子里坠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桌沿,弯下腰,咬着牙忍过去。
“程洵,我……”
程洵把三样东西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又轻又哑。
“收着罢……就当是……我们最后的念想……”
沈念茯颤着手指,将那双虎
鞋捧起来。
鞋面上密密匝匝的针脚,那颗虎眼用小米珠
出来的虎
,鞋底纳得平平整整的针路。
她捂住嘴,将脸埋入掌心,泪水从指
里浸出来,哭得浑
发颤。
屏风后面。
傅晋深的手指攥在扶手上,节节泛白。
他从程洵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没有动,没有出声,也没有站起来。
可墨影立在他
后,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搁在扶手上的手,手背上青
一
一
暴起来,从腕骨一直爬到指节,像要把那层
肉撑破。
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屏风外面――沈念茯的方向。
直到沈念茯哭得弯下腰去,扶着肚子。
他起
。
椅子往后推了半寸,椅脚碾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