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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爪阅读网 > 忆情劫(古言 1v1 高H) > 我放下你你也放下我吧

我放下你你也放下我吧

        傅晋深坐在屏风后面,一玄色常服,没冠,墨发用红梅玉簪松松绾着。

        程洵猛地僵住了。

        程洵整个人怔在椅子上,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程洵闭了嘴。

        程洵被知贡举引着穿过回廊,走到聚奎堂门口。

        可那层薄粉压不住她眼下的青痕,也压不住她攥得泛白的指节。

        “可我,在那碟桂花糕里下了砒霜……”

        她低着,看着自己搭在腹上的手,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还记起了一桩事。”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

        “后来我及笄,我着我爹给他递帖子,他来了。我把铃铛递给他,他不接,说‘等你再大些’。我去玄朔府

        沈念茯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撞上他衣襟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气息,熟悉得叫她心口发酸。

        “程洵。”沈念茯打断他,声音很轻,却稳。

        “程洵。”沈念茯打断他,眼泪得更凶了,“你听我说完。”

        程洵看着她,慢慢安静下来,点了点。

        “那时我才十四岁,就想嫁给他了……”

        他看见堂中坐着的沈念茯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沈念茯的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

        程洵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堂来,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双臂死死抱住她,箍进怀里。

        墨影无声地落在他后,低声说了句:“人来了。”

        沈念茯抬起来看着他,满脸是泪。

        她抬手想推他,可手按上他口的时候,又了。

        “程洵……”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在抖,“你先放开我,我有话同你说。”

        “我那时候便知了,我喜欢他……”

        程洵松开她,扶着她坐回椅子上,自己在对面坐下来,一双手还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放。

        程洵愣了一下,角微微弯起。

        “这大半年来,我记起了很多事情。从前的事,坠崖之前的事……”

        聚奎堂外传来脚步声。

堂中一张老榆木桌案后面,两手交叠搁在隆起的肚子上,背脊得笔直。

        程洵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放在膝上,攥了攥。

        面前搁着一盏茶,他没碰,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叩着。

        “我是沈家嫡女沈念茯。从小子骄纵跋扈,在盛京城里横着走,我爹惯着我,我娘纵着我,没人敢我。”

        程洵的脸白了。

        沈念茯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念茯深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子都这样了怎么还出来?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他是不是又你了?你跟我说!”

        “我怀了孕,我在王府里安安分分坐着,是因为我欠她的命还没还清。”

        他搁在膝上的手攥紧了衣料,攥得指节泛白,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那……那都是从前的事了。你从前过什么,我不在乎。你如今好好的就行――”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眼眶红得厉害:“你说,你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子不适?是不是孩子不好?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你手上怎么这么凉?他是不是又――”

        傅晋深的手指停了。

        “我今日来,是有话要同你说清楚。”

        她今日穿了一件银白底子绣折枝梅的窄袖衫裙,外罩一件月白薄氅,发松松绾了个低髻,只簪着那支白玉梅簪,面上薄薄敷了一层粉,上点了淡淡的胭脂。

        “她就那样死在我面前。苏家三十七口人,因为两壶鸩酒,一夜之间全没了。”

        “程洵,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念茯……”

        “苏姐姐吃了。她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还笑着问我‘今天的糖是不是放少了’。然后她的筷子从手里下去了,她捂着肚子说‘念茯,我肚子好疼’。”

        “念茯――!”

        “苏家嫡女苏慕雪,从小待我如亲妹妹。我偷她的桂花糕吃,她笑着分我一半;我不愿抄《女诫》,她一笔一划替我抄了三个晚上;我每次去苏府,她都在廊下候着,给我蒸热腾腾的桂花糕……”

        她坐在那里,肚子隆得高高的,面色苍白,眼眶泛红,嘴微微抿着,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抽手的时候,程洵的手指追了半寸,又慢慢收回去了。

        “十四岁那年,我在城楼上看见一个人骑过朱雀大街。那天,我趴在城楼栏杆上,松子糖掉了一地,耳朵红得发。我回家问我爹那个人是谁,我爹说,那是傅晋深。”

        “我在崖底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干干净净地冲你笑,那是老天爷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可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的东西比我愿意想起来的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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