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给他送袄子,他披在甲胄底下穿了三年。”
沈念茯一字一字地说着,声音很稳,可眼泪一直在淌。
“十五岁那年,我把红梅簪插进他发冠里,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是他的人……”
“后来我忘了他,忘得一干二净。在崖底醒过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你……”
她看着程洵的眼睛,那双温
的、盛满了泪光的眼睛,心口疼得像被人攥住了。
“程洵,那三个月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是真的想嫁给你,替你熬一辈子药、煮一辈子饭、替你
一件不漏风的袄子……”
“可我想起来了,我爱过他……”
程洵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
下来了。
他没抬手去
,就那么坐在椅子上,肩膀轻轻抖着。
任由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自己手背上,砸在膝
的衣料上。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沈念茯抬手,将掌心覆在隆起的弧线上,哽咽着继续
。
“起初,我恨不得它死在我肚子里。我险些小产过好几回,可他把它捂
了,它认他,它踢他的掌心,他每天夜里把手搁在我肚子上感受它胎动。”
“我恨过他,恨得要命。可我也……爱上他了。”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碎成了气音,像是用尽了全
的力气。
“程洵,我
不上你……”
她的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你如今是贡士了,往后要
官,应当娶一位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把我忘了吧,我不值得你等……”
程洵低着
,攥紧了拳
,攥得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
一
一
凸着。
他攥了很久,才把那
堵在
腔里的闷痛压下去,抬起
来。
他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可每个字都咬得很稳。
“我不
你从前是谁,
过什么事!”
“我认的是崖底醒过来那个冲我笑的念茯。我认的是在青崖镇给我熬药、替我
衣裳、蹲在灶前扇火把灰蹭一脸的那个念茯。
你从前是跋扈还是贤良,
你十四岁心里装的是谁――”
“你跟着我过了三个月,那三个月是真的,不是你编出来的!”
沈念茯的眼泪
得更凶了,可她咬着牙摇
:“程洵,可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爱过傅晋深,想起来我毒死了苏慕雪,想起来我在崖底摔下去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
上背着一条人命。你往后要
官的,你要清清白白地站在朝堂上,你不能娶一个……娶一个杀过人的……”
“我不在乎!”
程洵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哐”一声撞上墙
。
他的声音
高了,带着哭腔,带着一
豁出去了的狠劲:“我说了我不在乎!你从前杀了人,那是从前!你往后不
就是了!你欠了命,我替你还!我用一辈子的俸禄替你还!我养你,我养你一辈子――”
“程洵,你别说了……”
沈念茯攥着桌沿,哭得弯下了腰。
“这封和离书。”程洵从怀里掏出那封和离书,纸边磨得起了
,他攥在手里,攥得纸页哗哗作响,“我不签!我当初没签,如今也不签!我死也不会签!”
屏风后面,傅晋深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下颌线绷得像一
拉满的弓弦,太阳
突突地
着。
他端坐着,一动不动,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沈念茯扶着桌沿直起
来,看着程洵手里那封和离书。
“程洵……”
她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稳得叫人心里发慌:“那封和离书,你拿过来。”
程洵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