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
黑暗吞没着她,绝望啃噬着她,但一个念
却在绝望的灰烬里,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她要逃出去,只要离开这里,去哪儿她都愿意!
机会,在第三天中午降临。
和父亲都不在,家里只剩下昏睡在床上的母亲。
就是现在!她退后几步,用尽全
的力气,朝着那扇锁住的门,狠狠撞了过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腐朽的门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
,肩膀传来钻心的剧痛,但她不
不顾,咬紧牙关,后退,蓄力,再次撞了过去。
第二下,用尽了她生命里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木屑飞溅,门栓彻底崩裂,冲击力使她向前扑倒,一
小小的木刺划过她的锁骨下方,留下一
鲜血淋漓的痕迹。
门,终于被撞开,巨大的动静也惊醒了床上的母亲。
“美腰?你要干什么?!”赵巧云惊恐地撑起上半
,声音嘶哑。
周美腰没说话,剧烈的
息牵动着肩
和
口的伤,火辣辣地疼。她沉默地翻找着自己的
份证,却怎么也找不到,
后是母亲虚弱的絮叨:“美腰,你是不是…想跑?”
“不能走啊,你走了…王家来要人,我们拿什么赔…你爸会打死我的,就当妈求你…为了这个家…你就认命吧…”
认命?周美腰回
,看着
后那个满脸泪痕的瘦弱女人,不! 她绝不要认这吃人的命!
“妈,”她深
一口气,强忍住泪意,“你生了我,我欠你一条命。这些年,我当牛
,挑水
饭,伺候一家老小,挨打挨骂,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也算还了。可今天,你们要把我卖给一个傻子,这命,我宁死不认!”
她眼中的决绝坚
如铁,赵巧云怔愣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十几年来总是逆来顺受、任打任骂的闺女,看着她眸中映出形容枯槁的自己。
眼泪汹涌而下,她已经这样了,难
她的闺女也要像她一样,重复这不见天日的日子吗。
“美腰,你…你恨妈吗?”赵巧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松开了抓住闺女的手,眸中一片灰败。
周美腰垂眸,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看向窗
外阴沉沉的天,锁骨下方火辣辣的痛,心中却一片荒芜的寒凉。
“妈, 我记得小时候,每到春天,你就带我去河边采荻菰,每次采到最
的你总舍不得吃,全都留给我,”眼泪颗颗
落,她抬手想抹干净,却越抹越多,“八年了,那条小河已经被填平,修成了路,再没有荻菰,也没有漫山遍野的荻芦了。”
是啊,八年了,她死在这张床上,已经八年了。
“啪!”赵巧云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她哆嗦着手,从床垫下摸出一个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包。
一层层剥开,如同剥开自己早已腐烂的心。里面是周美腰的
份证,还有一叠零零碎碎的钱。
她郑重地将这些
进女儿手里,眼中尽是如释重负:“美腰,你走吧,走得远远地,再也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