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昨夜在外
坐着,越想越怕。怕你抱着他不撒手,怕你从此不让我近
,怕你恨我恨到连阁门都不让我进。我想我傅晋深十五岁掌兵,二十岁摄政,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一个个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可我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容不下,算什么
量。”
“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出去把他拎起来了。拎起来那一瞬,我看着他哭得发紫的小脸,心里想着――你才来一天,就把我的人占了。你凭什么。”
沈念茯抬眼看他。
“但三日后,
娘进府。”他看着她,声音低下来,带着商量,“只让她喂
。喂完了,孩子抱回来给你。你想抱多久抱多久,夜里让他
缓缓伸手,隔着襁褓轻轻碰了碰儿子的
,力
很轻,生怕把他碰醒了。
他低
认错认得一板一眼,剖析自己剖得刀刀见骨。
“这骨子里的东西只教我夺据死物,没教我养人。你是活人,孩子也是。活人不是死物。夺来了,心没跟过来,攥得再紧,手里也是空的。我昨日拎他那一下,就是拿夺死物的法子待一个活人。我该早想到的,可我没想到。我从来只会夺,不会养。我不会……”
“你起来。”她声音
了些,“压着孩子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逻辑清晰,没半分心虚。
傅晋深这个人,一辈子没跟谁低过
,如今把自个儿剥得干干净净摊在她面前,连那块最见不得人的烂疮都翻出来给她看。
沈念茯本该恼的,可听他这么一板一眼地把“跟儿子争风吃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孩子是我强行弄出来的,我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日。他一生下来,你便会分一半心思给他。往后他长大了,会走会跑会喊娘,你眼里还不知要装进去多少。”
“七日之后回幽茯阁。”他缓了缓,把话
接回正事上,语气沉稳,“这七日你好好养着,我不动他。”
他顿了一下。
可他方才那番话里有一句戳中了她――“我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算什么
量。”
傅晋深直起
来,替她把被压住的襁褓角拽了拽。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
话都让她心口发酸。
“我昨日拎他出去,一半是妒,一半是慌。我怕你往后眼里只有他,没有我了……”
“我知晓这话混账。”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不带任何火气,透着一
冷静的自省。
可真到关键
,那
子霸
和占有
便藏都不藏,理直气壮地摊在她面前,连“我改不了”都说得坦坦
。
傅晋深看着她,声音沉了几分,字字咬得沉实:“我从前跟你说过一句话――‘你若是爱它胜过我,那你便要好好护住它了。’这话不是吓唬你。我这辈子,受得了刀砍箭穿,受得了朝堂倾轧,唯独受不了你爱旁人超过我。孩子也不行。”
日你让他趴在你
口上吃
,我坐在旁边看着,脑子里那
弦一下就断了。”
“可夺据,说到底是把一切都当成死物。枢柄、国钧、铨钺、宸摄均是死物,我从前以为这世上没有夺不来的东西,连同你也被我当成了死物夺据在手里。我知晓这念
病得不轻,可我改不了,刻在骨
里了,拿刀刮都刮不掉。”
“昨夜,我将这些年这些事从
到尾捋了一遍。我骨子里带的就是夺据。朝政权柄、北境兵权、京畿宿卫、铨选之权、诏狱刑柄,每一样都是我夺据来的。我夺了便不松,松了便是死。没人教我,刀架在脖子上,自然就会了。”
沈念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傅晋深看着她,眼里那层冷静忽然碎了一下,透出底下的东西来,声音也跟着哑了。
沈念茯抱着孩子,愣在那里。
她太熟悉这个人了。
他俯下
,额
抵住她的额角,嗓音里
着哽咽:“念茯,我
了便是
了,不反悔。可你要是从此不搭理我了,那比杀了我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