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据
四月初五,晨。
产阁里混着药味和ru香,被窗feng里透进来的一线晨风chui得散了些。
沈念茯半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儿子。
小家伙吃饱了nai,睡得正沉,小脸dan红nen的,嘴角还挂着一点nai渍。
她一夜没怎么合眼,只要孩子哼一声她便惊醒,伸手去探鼻息、摸襁褓,确认他还好好地在怀里才敢闭眼。
眼底熬出一层淡青,气色比昨日更差了些。
郑太医坐在榻前的矮凳上,三指搭着她的脉,眉间越蹙越紧。
傅晋深立在榻边,一shen玄色常服换过了,干净齐整,看不出昨夜宿在何chu1。
他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沈念茯脸上。
见她眼底的淡青和抿紧的chun,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沈念茯一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整个人猛地绷紧了。
她下意识把怀里的儿子往xiong口一拢,双臂圈紧,shen子侧过去,拿背脊挡着傅晋深的方向,像一只护崽的母猫。
傅晋深的手垂在shen侧,指尖动了一下,没往前伸。
郑太医诊完脉,收回手,斟酌了一下措辞:“王爷,小姐产后气血两亏,脉象虚浮,下腹恶lou未净,血晕之症尚未全消。依老臣之见,产阁里再待七日,待血晕止了、脉象稳了,再移回幽茯阁不迟。”
傅晋深平静地听着,点了点tou:“出去开方子吧,药xing温缓些,别伤脾胃。”
郑太医应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产阁里安静下来。
摇车空着,搁在榻边,里tou的小褥子还是昨日铺的,皱巴巴一团。
傅晋深在榻边坐下。
沈念茯立刻往里tou缩了缩,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眼睛死死盯着他,满是提防。
他没急着开口,伸手替她拉了拉hua到腰间的被角,往上拽了拽,盖住她的肩tou。
沈念茯的shen子僵了一下。
“昨夜,”傅晋深开了口,嗓音有些哑,“我出去之后,喝了酒。”
沈念茯没吭声,只把下巴抵在儿子touding上,等着他往下说。
“喝完回来,在产阁外室坐了一夜。”
她睫mao颤了一下。
“坐在那儿,我想了很多事。”
他垂着眼,看着被角上绣的折枝梅,声音平缓。
“想这孩子是怎么来的,想我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想我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念茯抱孩子的手紧了紧。
“这孩子是我侵凌了你,日日灌你cui孕药,算准了日子,掐着药xing,让你怀上的。”
他说得坦然,不回避,也不粉饰,“这件事我没瞒你。可昨日他生下来,你抱着他喂nai,我伸手把他拎走那一刻,我才tou一回正正经经地去想――我弄出这个东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抬起眼,看向她怀里那个熟睡的小东西,目光深沉。
“是为了绑住你。从你怀上开始,他就是我拿来困你的棋子。你跑一回,我便拿他的命挟你一回。我那时只觉得,这孩子死了便死了。大不了,我再让你怀一个。”
“这话我说过,也zuo过,我认。那会儿我确实不在乎他,他于我而言只是一截绳索,能套住你便行。套不住,便再换一gen。”
沈念茯咬着下chun,这些事她都知dao,可听他亲口一字一句地摊开来说,心口还是像被人拿钝qi碾了一dao。
“那你现在呢?”她声音发紧。
“现在……”傅晋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现在我也说不清。你肚子大起来之后,他在里tou动,我拿手贴上去,他蹬我。夜里我抱着你睡,他隔着肚pi蹭过来,ruan绵绵的,像拿羽mao挠我手心。”
“那会儿我才发现――这东西是活的。有我的血,也有你的血,会动,会闹,还会在你肚子里翻shen。”
他停了一息,目光从襁褓上移开,落在沈念茯脸上:“可这份念tou,到底压不过你。”
“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