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晋深正拿着朱笔在一份折子上圈批,墨影又出现在门口。
四月初四,傍晚。
女医跪在榻前替她
腰。
沈念茯缓过神来,第一句话是:“我是不是又耽误你事了……”
他盯着“求嗣”那两个字看了片刻,又往前翻了三天、往后翻了三天。
傅晋深闭了闭眼。
“今日的安胎药怎么好像苦些?”她随口问。
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四月初四那一页时,他指腹停了停。
沈念茯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只把他的手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他掌心。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
他没吭声,由她掐着。
出了幽茯阁的门,往东走了十几步,绕过一丛修竹。
她侧着
子枕在他胳
墨影应下,又听见傅晋深补了一句:“产阁那边也备起来,四月初四黄昏起,稳婆女医全
到位,一步不许离。”
“是。”
别人家给孩子立规矩,讲的是事不过三。
他傅晋深这里,事不过二。
上
写着:青龙黄
,天赦日,吉神青龙、天赦,宜祈福、求嗣、解除、动土、上梁。
两回了,回回都是他正忙的时候,回回把他吓得从朝堂上、从兵
里撂挑子往回跑,回回跑回来都是个假的。
沈念茯怀胎足月了。
满屋子的官员齐刷刷抬
。
她忍得越安静,他看着越难受。
她这回疼得顾不上说话。
等这阵疼过去后。
兵
尚书、侍郎、还有
两个郎中都到了,围着长桌摊了一桌面的册子。
青禾垂着眼:“药庐新换了方子,加了一味川续断,安胎固肾的。”
他把黄历合上,朝外
叫了一声:“墨影。”
“传话药庐。四月初四傍晚,备一剂温
产药,不伤母
,药
缓着发,服下去约莫一两个时辰后起效。方子让药庐首座亲自拟,拟好先送本王过目。”
安抚好她,看着她喝了安神汤躺下,傅晋深这才起
回镇北堂。
三月廿五一回,三月三十一一回。
更让他恼火的是沈念茯。
沈念茯接过来闻了闻,觉得跟平日里喝的安胎药味
差不多,就是多了一味她不认得的甘苦味,也没多想,仰
几口喝完了,拈了颗蜜饯压在
底下。
傅晋深低
亲了亲她发
:“没有。兵
那帮人吵了两个月没吵出结果,你这一闹反倒让我脱了
。”
傍晚青禾端了一碗药进来,褐色的药汁盛在定窑白瓷碗里,碗沿搁着一小碟蜜饯。
北境粮
的军需账目扯了快两个月,今日总算要收口。
“又是弄胎?”傅晋深站在门口问,
口剧烈起伏着。
沈念茯又是在榻上,这回疼得比上回厉害些,咬着下
,两只手攥着榻沿,指节发白。
沈念茯被他逗得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可心里那点愧疚被他
散了大半。
两次弄胎,疼得脸都白了,攥着他的手一声不吭地忍。
夜色落下来,幽茯阁里掌了灯。
兵
尚书刚要开口问,傅晋深已经站起来了:“改日再议。”
墨影应声推门进来。
三月三十一。
他出门的时候步子比上次还快,翻
上
时那匹汗血
打了个响鼻,似在抱怨主人最近老拿它当驴使。
这回墨影连眼色都没使,直接走到他
边,俯
耳语:“王爷,沈小姐又疼起来了。这回女医说比上次像。”
傅晋深端坐在案后,把黄历翻了出来。
这回他直接奔了幽茯阁——
进了镇北堂,门一关,他抬手就把案上那方端砚掀了。
从朝服外
看不出来,可贴
的料子粘在脊背上,一片冰凉。
四月初四前后,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
他走过去把沈念茯从榻上捞起来,让她靠入自己怀里,一手替她
后腰,另一手被她攥着。
一路纵
回府,到了门口连缰绳都没扔稳就往里跑。
一回还能说是不小心,第二回还这样,那就不止是孩子的事了——他舍不得她再被这么折腾第三回。
他脸上的温色一寸一寸收了个干净。
傅晋深手里的朱笔“啪”地搁在笔架上。
沈念茯和傅晋深躺在榻上。
兵
议事。
女医点
:“比上回疼得重些,但
口还是没开。”
“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