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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

“人只有两只眼,可棋盘上有三百六十一个点。看不过来,便得分先后。先看自己,再看别人;先看急,再看缓。棋盘上抢的是次序,人生里抢的也是次序。许多人不是没本事,只是把本事用错了地方,用错了时候。”

        沈念茯点了点,把白子补在左下角。

        傅晋深跟着落了一子,这回没再为难她。

        两人你来我往又下了小半个时辰。

        这盘棋收完,沈念茯数了数子,发现自己居然只输了半子。

        “我输了半子!”她看着棋盘,眼睛亮亮的,“方才我输了十几子,这回只输半子!”

        “嗯。”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缓,“你学会了看次序,也学会了不急。这半子,输得不亏。”

        沈念茯被他夸得心一甜,却还是有些不知足:“可我还是输了。”

        “输半子,比赢十子学到得多。”他看着她,目光温沉,“人赢的时候,眼里全是自己;只有输的时候,才会回过去,看清楚自己哪儿错了。这半子输在哪儿,你记住了,往后便不会再犯。”

        “输得起的人,往后才会赢得更多。”

        沈念茯怔了一下:“你那些年,也是这么学会的?”

        “差不多。我十五岁接手北境兵权时,一仗便折了三千人。输得惨。回来想了三天三夜,把每一布阵、每一个号令都拆开重新推演。那一败,比后来十场胜仗都值当。”

        “人得先认输,才能不输。”

        沈念茯听着,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她从前以为的那个冷狠戾的傅晋深,很不一样。

        他坐在那里,日光落在侧脸上,勾出他眉骨与鼻梁的深邃轮廓。

        他讲棋的时候,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句落下来,稳如山,温如水。

        不像是教棋,倒像是把半辈子熬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递到她手里。

        她看着看着,忽然凑过去,在他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傅晋深愣住了。

        他偏过来看她。

        她仰着脸,杏眼弯弯,笑得温温:“傅晋深,你教得真好。”

        他凝着她,没说话。

        那双墨色的眼底,方才还沉如深潭,此刻正一圈一圈地开涟漪。

        他抬手扣住她的下颌,倾吻了上去。

        这吻落得又深又慢。

        碾过,着她的下细细,沈念茯柔顺地微张檀口,他便顺势探进去,卷住她的,缓缓缱绻。

        不急,不重,像要把方才那些没说完的话,全进这个吻里。

        她被他吻得往后仰,小手攥住他口的衣料。

        他另一手从她腰后绕过去,稳稳托住她沉甸甸的子,将她往怀里拢得更近了些。

        半晌,他才退开,额抵着她的额,呼微沉。

        “学棋的时候,专心些。”他嗓音低哑,气息拂在她上。

        “方才明明是你亲我的……”她红着脸,声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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