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眸看向她,目光深不见底。
“人这一生,心里得立住一子。这一子是你自己――是你认准的
,是你守得住的底线,亦是你哪怕孤
一人也不肯丢的东西。有了这一子,风浪再大,你也不会散。没有这一子,旁人给你三分颜色,你随了旁人的意,活来活去,便活成了别人的棋子。”
沈念茯盯着那颗孤子看了半晌,轻声
:“可它看着好孤单。”
“孤单是给旁人看的。”傅晋深
,“它自己知
自己牵着什么。世人怕孤单,是因为心里没底。心里有底的人,不怕一个人站着。我父王战死时,满朝文武看着我――有怜悯的,有算计的,有等着我倒下去的。我站在北境军帐里,四面全是风。可我知
,我心里立着这么一子――这一子立住了,旁的风再大,也
不动我。”
沈念茯心口一震,抬
看着他。
她想起他十五岁时,她还在沈府当她的
纵嫡女,为了一串糖人掀人家的摊子。
而他十五岁那年,已经在北境的雪地里,一个人撑起整个王府的门楣了。
他又把棋盘收了,重新摆过,落了一子。
“你方才,还有一个弊
――你太想赢了。”
“下棋谁不想赢?”
“想赢是常情。可你眼里只装着输赢,便看不见棋局本
了。你每一子都在想怎么吃我,却忘了看自己脚下。你越急着赢,破绽越多。”
他伸手点了点棋盘边上几颗零落的白子:“再看这几颗。你下的时候急切,想着抢大场,结果落在这儿,前后不靠,便成了废子。你若当时慢一步,看一眼全盘,它们本可以连成一片,护住你整条边界。可你急了,它们便成了孤子。”
沈念茯看着那几颗废子,心口一堵。
“急,是因为怕。”他声音又低了一度,沉稳如钟,“怕来不及,怕失了机会,怕别人抢了先。可你越怕,手越乱。手一乱,本该是你的,也会丢。”
“沉得住气的人,不是不争,是知
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放。”
“争,争的是火候;放,放的是执念。”
他看着她,慢慢
:“你从前想要什么,便扑上去抢。抢不到,便闹。那是孩子心
。如今你大了,也要
娘了。得学会一件事――有些东西,越急越远。你把手里的棋走稳了,它便会自己回来找你。”
沈念茯低下
,看着棋盘,轻声
:“所以你关着我这大半年,
我想、
我熬,也是在教我学着等?”
“我关着你,是怕你跑。”他坦然
,“可这大半年,你学会了忍,也学会了想。这不是我教你的,是你自己熬出来的。
理这东西,听来的是别人的,熬出来的才是自己的。我讲一百遍,不如你自己摔一跤、疼一回。”
沈念茯听着,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你从前,是不是也没人教你这些?”
他没立刻答,看着棋盘沉默了两息。
“嗯。这些是我自己一仗一仗打出来的,一个跟
一个跟
摔出来的。摔得多了,便知
哪块石
该踩,哪块石
不该踩。”
沈念茯伸手握住了他搁在棋盘边上的手:“那你往后教我。你摔过的跟
,别让我再摔一遍。”
他偏
看她,眼底那层沉沉的暗色化开了,浮上一层温亮的东西。
“好。我摔过的,全数教你。”
他又拈起一颗白子递到她手里:“再来一盘。这回,我不教你该怎么走,你自己想。想好了再落子。”
沈念茯
着棋子,盯着棋盘看了很久。
她没有急着落子,而是先把整盘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