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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

上治天下。文治之要,不过‘不扰民、不苛政、不折腾’九字。儿臣不敢以武夫自居,亦不敢以文弱自限。此十二疏,留与后世子孙,为治世之纲。”

        “至于武艺,儿臣这一载寒暑,晨昏不辍,日夜淬砺。玄戟未曾离手,较之去岁,儿臣的戟法更进一层,已能于百步之外,一戟破开三重铁甲,戟风扫过,寸草不生。此皆是父王当年横刀立的骨血所授,儿臣一日不敢忘,亦不敢丢。”

        讲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最后,他话锋忽然停顿。

        那双幽深的墨瞳里,凛冽的杀气如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极尽克制的温。

        “父王,母妃。还有一事。”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双常年握戟的手,此刻不自觉地放轻了力。

        “儿臣……有后了。”

        这五个字一出,他周那冷厉如刀的气场,竟像被春风生生劈开了一隙,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沈氏腹中,已有了儿臣的骨血。太医院连日请脉,言胎象已固,母子均安。”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茯那高高隆起的孕肚上,冷的声线几乎化成了绕指柔,一字一句,极尽详缓、庄重地向那两块冰冷的灵牌描摹着未来的光景:

        “若是男儿,儿臣定当亲授其兵法韬略。教他执戟握槊、布阵识机,教他如何于上定乾坤;更必亲授其经世致用之学。教他明经义、通史鉴,研读儿臣手撰的《宸鼎十二疏》,教他于朝堂之上纵横捭阖、安定国。儿臣这半生,凭的是手中玄戟、中丘壑,文武并济方能在朝堂之上立足基。”

        “他定会承袭父王与儿臣这一脉的将门铁血、文治谋略。纵使将来面对千军万,也有横戟立、绝不言退的脊梁;置朝堂诡谲,亦有运筹帷幄、辨明忠的城府。文武两途,缺一不可,断不能堕了我天家帝脉的赫赫威仪。”

        沈念茯站在他侧,听着他低沉坚定的声音,心尖猛地颤了颤。

        傅晋深停顿了一息,眼底的柔光更甚,连带着角都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若是女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声音愈发低缓,透着罕有的慈柔。

        “若是女儿,定会生得同她娘亲一般,容貌清绝,心坚韧。儿臣定将其护于羽翼之下,给她世间最尊贵的荣,不叫她受半分委屈。刀光剑影自有儿臣去挡。谁敢动她分毫,儿臣便叫他拿命偿还。”

        “无论男女,皆是儿臣之嫡长,父王之长孙。儿臣定护他们母子周全,倾尽一生。”

        说罢,他转过,目光从肚子移到了沈念茯的脸上。

        那视线从她的眉眼一寸寸描摹而过,最后落定在她的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与深情。

        “父王,母妃。她名唤念茯。”

        “待朝局彻底安定之日……”他收紧了握着她的手,一字一顿,清晰告语,“若她愿意,儿臣将以正妃之礼迎她入府。她将是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与儿臣共执中馈,受万民敬仰。”

        “儿臣这一生,唯她一人,绝不纳妾另娶。”

        “若她不弃儿臣这满手杀伐血债,儿臣定护她生生世世,岁岁长安。”

        沈念茯心猛地一撞。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愣在原。

        她还没答应嫁给他。

        这男人行事从来不顾她的节奏,直接当着先祖的牌位,将未来的一切都定死了。

        字字句句都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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