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在灶前扇火,想你在院中晾衣裳,想你趴在我书案边上打瞌睡,
一点一点的,我拿书卷替你挡着光,你睡了,不知
。
三日后。
驿丞接了信,看了他一眼,揣进袖中,转
走了。
想得睡不着的时候就起来写策论,写到天亮。
那枚印章他
碎了,你留着那些碎玉碴子。
沈念茯正躺在
傅晋深坐在案后,玄紫织金蟒袍,金冠束发,手里攥着那封从通政司转来的信。
信封里有什么东西“啪”地掉出来,磕在紫檀案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万要护好你自己。
念茯,等我。
是我去城隍庙求的,开过光,是给孩子的。
念茯,我每写一个字,都想着是在替你写。
念茯,我在官驿这大半年,白天读书,夜里想你。
傅晋深垂眸看了一眼那枚平安符,眸底沉了沉,没碰它,先展开信纸。
新的大案已经安置好了,紫檀老料,比先前那张还厚三分。
有时候写着写着,笔尖停在纸上,脑子里全是你的模样。
看到“你拿什么求的,我不敢想。每想一回,心里
便跟刀绞似的”那一段时,他的
角牵了一下,牵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寒得像结了冰。
可我不怕差得远,我一步一步往前走就是了。
等我往后寻一块更好的,替你再刻一枚。
程洵。
我拿它当亲生骨肉对待。
我知
我现在得的这一切,都是你替我求来的。
我考上后
了官,便能站到他面前去,堂堂正正把你接走。
他把信叠好,封好,又从袖中摸出那枚小小的平安符,红色绸面,金线
边,里
了朱砂和艾草,绣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你且替它收着。
看完了,把信搁在案上,没撕,没烧,就那么摊着。
我只恨自己没能站在你
边,护着你,替你挡了那些风霜。
他把平安符搁进信封里,拿蜡封了口,递到驿丞手里。
我跪在城隍爷跟前磕了三个
,求城隍爷保佑它平平安安落地,保佑它娘亲无病无灾。
每想一回,心里
便跟刀绞似的。
信封上只写了一个“茯”字,是程洵的笔迹。
你莫要再为我
那些了。
我站了许久才走,走出去半条街又折回来,买了一小盒桂花香。如今搁在案
,写策论写累了便点一撮。
是一枚小小的红色平安符,金线
边,绣着“长命百岁”,落在案面上
了两
,停在砚台边上。
你不必再替我求什么。
前几日,我去城东买墨,路过一家香铺,闻见一
桂花混着蜜糖的甜香。我在铺子门口站了半晌,想起你在青崖镇时蒸桂花糕,灶膛里的火苗映着你的脸,鼻尖上沾了一点灶灰,你未察觉,还冲我笑,那个笑我一直记着。
如今读得越多,越知
自己差得远。
念茯,那香不如你蒸的桂花糕。
摄政王府,镇北堂。
从前在青崖镇,我仗着抄过几本书,便觉得天底下的事不过如此。
你被迫怀了他的孩子,不必觉得对不住我。
你拿什么求的,我不敢想。
能载舟亦能覆舟”那一段,我在页脚批了一行字:“今日之天下,谁为舟,谁为水?”批完搁了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封信里夹了一枚平安符。
他扫了一遍。
他给你气受,你为了我,全数忍了。
他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我多读一页书,多写一篇策论,便觉得自己离你近了一步。
——
我说过的话一直都作数。你生下来,我养,我教。我教它读书,教它写字,教它
人。
看到“我在铺子门口站了半晌,想起你在青崖镇时蒸桂花糕”那一段时,他眉
微皱了一下,
线抿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