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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甜)

一双眼睛和一小截鼻尖。

        沈念茯踩在雪地上,靴底陷进去半寸深,咯吱一声。

        她仰看了一圈满苑的梅花,了一口冷冽的梅香,整个人都舒坦开了。

        “好美……”她轻声叹了一句。

        傅晋深站在她侧,负着手,看着满苑的梅花。

        雪落在他的玄色大氅上,紫貂领上沾了几片,也不化,就那么白点点地缀着。

        他发间的红梅玉簪被雪衬着,簪的梅显得格外艳。

        沈念茯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忽然回问他:“傅晋深,这些梅树,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兜帽底下出来的那双眼睛,移到满苑的梅树上,又移回来。

        “你十五岁那年。”他说,“在城南梅林,送了我那支红梅玉簪之后。”

        她愣了一下。

        “你走之后,我让人把梅林里那一片老梅都起了,一株一株移栽到这里。又添了几百株新的,早梅、晚梅、红梅、白梅、绿萼,把能寻着的品种都寻来了。”

        他顿了一下,“想着,万一你哪天来了,能看个齐全。”

        沈念茯站在雪地里,兜帽底下的脸慢慢红了。

        她低下,看着自己踩在雪里的靴尖,靴尖上落了几片梅花。

        “你那时候就想着我会来?”她小声问。

        “没想。”他说得坦然,“就是种着。”

        她没接话,往前走了一步,雪地里又咯吱一声。

        傅晋深走在她侧半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陪着她的步子。

        走到一棵开得最盛的红梅树下时,他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把她拢住了。

        双手包住她两只手,拢在掌心里。

        她的手凉,他的手热,意从他掌心里一点一点渡过去,把她的手指一一地焐着。

        “冷不冷?”他低问她。

        沈念茯仰着脸看他,兜帽底下的脸被雪光和灯火映得红扑扑的,她摇了摇:“不冷。”

        他没松手,又焐了一会儿,焐到她的指尖透了才慢慢松开。

        她把手抽回来,拢进袖子里,仰看那棵红梅。

        这棵红梅开得比旁的都盛,枝的花密密匝匝的,红艳艳的一片,雪压在上面,红白相间,像一幅绚丽画卷。

        她看了看花,又将视线转回到他。

        目光落在他发间那支红梅玉簪上,簪的红梅跟这棵树上的花几乎一模一样,在雪光里泛着温的艳色。

        “傅晋深。”她忽然开口。

        “嗯。”

        “我想替你重新簪一回。”

        他凝了她一息,没问为什么,抬手把发间的红梅玉簪抽了出来,递给她。

        簪子离了发冠,墨发便松散下来,垂在肩后,被风得微微拂动。

        沈念茯接过簪子,在掌心里攥了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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