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郡主拿这些银子
什么?”
“够了。”
“韩仲。”声音低而缓,像是跟人聊家常似的,“你替长平郡主递了三回消息,两万四千两银子从你手里过,苏家的旧案卷宗你也抄了。这些事你认不认?”
满堂的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
,大理寺卿搁在膝上的手指收拢了,刑
侍郎的茶盏悬在半空没敢放下来。
他坐在那里,垂眼看着伏在地上的韩仲。
翻完了,他把案宗合上,搁在案角,两手交叠着搁在案面上,目光平平地落在韩仲
上。
韩仲被两个差役按在跪垫上,膝盖磕在青石上,闷响了一声。
然后他把案宗翻开了。
他走到韩仲面前站定了,低
看着他。
“回王爷……
、
到了长平郡主别苑的账上。”韩仲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
挤出来的。
第六日,韩仲的案子单独递了上去。
韩仲的额
死死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调:“臣认……臣都认……”
翻不出错
。
韩仲是太后的远房表亲,从太后伏诛之后便一直在
侍郎的位置上坐着,明面上没动过,暗里这些年替长平郡主往外递了多少消息、走了多少银子,周庭玉查了小半年,桩桩件件都攥在手里。
大理寺卿坐在左首,刑
侍郎坐在右首,都察院御史坐在下首,三个人面前各摊着一本卷宗,手里的笔都搁在笔架上,一个字没写。
傅晋深没让他再往下说。
傅晋深翻了一页案宗,不紧不慢的,纸页翻动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他绕过书案,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一步,又一步,走得极慢。
他声音平稳,却压得满堂的人后脊都绷紧了。
“认了便好。”
他抬
看了一眼堂上,目光从大理寺卿脸上掠过,从刑
侍郎脸上掠过,从都察院御史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正中间那张椅子上,浑
抖了一下,额
重重磕下去,磕得青石地面上洇出一小片
痕。
太师椅往后挪了半寸,椅脚蹭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韩仲。”
他把案宗合上,搁在案角,站起来。
傅晋深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了他最后一眼。
韩仲的罪名跟赵渭、钱瑞不一样。
傅晋深蹲了下来。
“前后三笔,共、共是两万四千两。”
“三回……第一回是去年三月,让臣查王爷行踪。第二回是六月,让臣把苏家旧案的卷宗抄一份给她。第三回是腊月,让臣盯着府内的动静,看王爷什么时候不在府里——”
“臣不知
……臣只
把银子送过去,别苑那边怎么用,臣、臣不敢过问。”
“你手里的暗账,记的是从庄子上走的私银。那些银子最后
到了哪儿?”
“
了多少?”
一只手撑在膝上,另一只手垂着,蹲在韩仲面前,离他很近,近到韩仲能闻见他
上那
清冽的檀香。
堂屋不大,四面青砖墙,没有窗,靠南墙开了一
门,门一关,屋子里便只剩
两排明瓦漏下来的天光。
审韩仲的地方设在大理寺后堂。
韩仲被带进来的时候,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韩仲感觉到那双靴子停在自己面前,整个人抖得几乎要散架,额
抵着地面不敢抬起来,连呼
都屏住了。
傅晋深没开口。
堂屋里安静极了,大理寺卿连呼
都放轻了,刑
侍郎端着茶盏没敢往嘴边送,都察院御史的目光在傅晋深和韩仲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赶紧垂下去了。
韩仲的汗从额角淌下来,滴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小团
痕。
“韩仲的案子。本王亲自审。”
“本王问你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个字一个字落在韩仲耳朵里,“太后伏诛之后,长平郡主让你递过几回消息?”
傅晋深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没穿朝服,着一件玄色暗云纹常服,墨发用那支红梅玉簪束着,手里握着一卷案宗,没翻开,就那么搁在膝上。
那一眼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像在看一件已经定了去向的东西,看完了
正中一张黑漆长案,案后一把太师椅,案前铺着一方青石跪垫,垫子磨得发亮,不知
跪过多少人。
他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伏在地上缩成一团,后背上的官袍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明瓦漏下来的天光把傅晋深的半张脸照得清清楚楚,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下颌线被光勾得锋利,
角没什么弧度,冷冷抿着。
傅晋深把韩仲的案卷从
翻到尾,翻完了,搁在案上,对周庭玉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