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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印

开印

        朝堂腊月二十封印,正月二十开印。

        寻常百官在此期间歇年,折子停批,衙门闭门,连六bu堂官都窝在府里烤火吃酒。

        可摄政王府的镇北堂一天都没熄过灯。

        傅晋深该批的折子一封没少批,该签的签,该驳的驳,只是落款的日期从腊月挪到了正月,朱砂的颜色照旧。

        他的野心从来不在脸上摆着。

        朝野上下只知dao摄政王勤勉,连年节都不歇着,实在是个鞠躬尽瘁的。

        可镇北堂案tou那摞东西只有墨影和周庭玉看过——北境三镇的粮草调pei、西山大营新编六营的cao2练章程、江南漕运改dao的勘测呈文,桩桩件件都踩在立储的节点上。

        幼帝今年六岁,再过十年亲政,这十年里tou傅晋深要zuo的,是把朝堂上下每一gen钉都楔进他指定的位置里。

        他不急,可他也一刻不停。

        ——

        正月二十,开印。

        天还没亮,傅晋深便进了gong。

        开印大朝要行开印礼,满殿文武到齐。

        幼帝在龙椅上坐了半日,念了篇礼bu拟的贺词,念完打了个哈欠。

        傅晋深坐在侧席上,目光从殿中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去,落在最后三张上时停了一息。

        hubu侍郎韩仲,太后的远房表亲,站的位置比去年往后挪了两排,官帽底下的鬓角白了一片,整个人比腊月里缩了一圈。

        太常寺少卿赵渭,太后当年的门生,三年前被调到闲职上,如今guan着太庙的香火祭祀,一shen青色官袍穿在shen上,肩膀缩着,跟旁边的人隔了半尺远。

        工bu主事钱瑞,太后旧bu里最年轻的一个,还不到三十,站在工bu的班列末位,官帽压得低低的,从开朝到现在没抬过tou。

        三个人,三张脸,都垂着眼,屏着气,在等他开口。

        傅晋深没开口。

        开印礼行完了,群臣散了,他回了戟门殿,把周庭玉叫了过来。

        周庭玉站在案前,一条一条对:

        “韩仲手里的三chu1田庄,契纸正月十五之前交上来了。赵渭那座旧档库,钥匙昨儿夜里送来的,里tou的东西清点完了,少了两卷,是他自己抽走的。钱瑞官dao上那几chu1驿站的勘合印信,他年前就交了,交的是假的,真的还在他小舅子手里攥着。”

        “田庄的契纸查过了,地亩数对不上,韩仲手里还藏着一本暗账,记的是这些年从庄子上走的私银。赵渭抽走的那两卷,臣让人查了,是太后在时太常寺拨给别苑的香火银子liu水,里tou有几笔走的是长平郡主别苑的账。钱瑞那几chu1驿站的勘合,真的在他小舅子李贵手里,李贵在城东开了间车ma行,明面上zuo走货的买卖,暗里替长平郡主往外递过三回消息。”

        傅晋深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韩仲的暗账,赵渭的两卷liu水,钱瑞的勘合。让他们自己交。”

        “他们若不肯交呢?”

        “不肯交的,便是心里还有别的主子。”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如水:“韩仲是太后的远房表亲,赵渭是太后的门生,钱瑞是太后旧bu里最年轻的一个。这三个人,本王给过他们机会了。开印之前让他们交东西,是给他们留了ti面的。开印之后还不肯交的,那便是自己不想ti面了。”

        周庭玉应了声是,退出去办了。

        第二日,韩仲那本暗账,被人从他府上的书房夹墙里搜了出来。

        搜的时候韩仲正在hubu衙门里坐着,周庭玉带了两个人进了hubu,当着满bu官员的面把韩仲从案后请了出来,客客气气地说了句“王爷有几句话要问韩大人,韩大人跟下官走一趟吧”,韩仲的tui当时就ruan了,扶着案沿站了半晌才站直。

        第三日,赵渭抽走的那两卷liu水,被人在太常寺的旧档库里翻了出来。

        周庭玉让人把库房从上到下清了一遍,说是“奉王爷命清点太常寺旧档”,清到第三排架子底下的时候,一个书办从夹feng里把两卷纸抽出来了。赵渭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淌,淌到领口里,他没敢抬手ca。

        第四日,钱瑞的小舅子李贵,在城东车ma行里被拿了。

        钱瑞得了消息,当夜便去了镇北堂,跪在堂前把真的勘合印信双手捧了上去,磕了三个tou,说“臣知罪,求王爷开恩”,傅晋深坐在案后看都没看他,只说了句“你罪不罪,三司说了算”。钱瑞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王爷开恩”,喊到廊下便被人堵了嘴。

        第五日,三司会审的折子递上来了。

        赵渭、钱瑞下狱。

        赵渭以“侵盗祭qi银两、私改太常寺旧档”论罪,钱瑞以“伪造勘合、私通外府”论罪,两桩案子都是铁证,卷宗摆得齐齐整整,谁来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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