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趴在地上,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
肉,血从他剥开的脸骨上往下淌,在枯草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洼地。手指在地上抠了两下,像是想爬起来,可
子已经
了,两条
蹬了两下,整个人往前栽进自己那滩血里。
“你若能爬到那面坡
,”傅晋深的声音从太师椅的方向落下来,“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绯衣动了。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肘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爬。脸已经没有了,只剩一副血淋淋的骨架贴在泥地上蹭着往前挪,每蹭一下就在枯草上拖出一
混着血肉的暗红痕迹。爬过的地方,草叶被血黏在地上,碎石上挂着碎肉和
。
他爬了十几步,爬到了坡脚。撑着手肘开始往上攀,膝盖在坡面上打
,整个人又
下来,脸骨撞在石
上。
“呃……”
他发出一声已经不像人声的呜咽,又撑起来继续往上爬。
“香过半了。”墨影低声说。
傅晋深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远远看了一眼地上那
长长的、混着血肉的血痕,再抬眼看向正在坡上攀爬的绯衣。
那人已经爬到了半坡,整个人像一
被剥了
的尸首在往上蠕动。
傅晋深缓缓拉开弓。
铁胎牛角弓,弦是牛
绞的,拉满时发出极轻的一声绷响。
他拉弓的动作很稳,从肩到臂到腕一条线绷得笔直。
绯衣爬到了坡
。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手肘撑在坡沿上,半个
子已经翻了过去。他的
还在坡面上蹬着,像一只垂死的虫。
傅晋深霎时松手――
弦响的那一瞬,箭离了弦。
那一箭从绯衣的后心贯入,箭镞穿透
肉、碾碎骨骼、直穿心房,从
口透出来一截,带出一蓬血雾。
“呃――”
绯衣的
在坡
上滞了一瞬,然后像一袋被抽去了骨
的沙,从坡
落下来。
他
过的地方,枯草上留下一
长长的、深色的血痕。
到坡脚停住了,仰面朝天,那张已经没有脸
的面孔对着天空,然后慢慢静止了。
傅晋深利落收弓,把弓递给墨影,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绯衣的尸
旁。
他蹲下
,伸手
住箭杆,一把将那支箭从绯衣的后心里
了出来。
箭镞上挂着碎肉和碎骨,腥红温热的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淌到他握箭的手指上。
箭镞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扫了一眼,将箭递给墨影。
“收好。”
他站起
,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慢条斯理地
去手指上的血迹,随手弃落在地。
转过
,负着手,朝汗血
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