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私印玉牌,”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一直都在你
上。持之便可自由出入王府,不必问我。”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梅枝,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枝红梅。
那枚玉牌在她妆台暗格里搁了快两个月了,她只拿过一次,便再没碰过。
玄色金织长袍自肩
落,静静堆叠在架上,残存的金线纹路在灯火下微光闪烁,如同暗夜中轻轻翕动的鳞甲。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沈念茯闻言,伸手拍了拍
侧的位置。
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
,节律笃定,声声入耳。
她凭什么要他陪她去庙会?她凭什么要一个囚禁她的人,像个寻常人家的夫君一样,牵着她的手走在人群里,替她挡开拥挤的人
,替她买一串糖葫芦?
她忽然想问一句“你陪我一起去吗”。
他眉眼间裹挟着深重倦色,可一双深邃墨瞳,一落于她
上,所有疲惫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静柔
。
过了很久,她在他怀里翻了个
,面朝他,额
抵着他坚实的锁骨。
他动作顿了一息。
咽到一半,卡住了。
“嗯。”
她不能问。她不该问。她明明知
答案,问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
呈递秋粮清算奏报,江南河
合龙的水位复
文书、北境冬防调度折子,堆了半尺之高。”他语调平淡,声线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批到方才。”
沈念茯倚在
枕上,抬眸望他,轻声问
:“今日很忙?”
一
玄色广袖朝袍,金线暗织的五爪云龙纹在灯火下若隐若现,沉敛华贵。
锦被搭在两人
上,被角压在她腰侧,另一
到他膝弯底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傅晋深推门而入,手中握着一本摊开的奏折。
他的手指在她后腰上缓缓摩挲着,没有停。
“嗯。”
“但你
子重了,”他的掌心在她腹上轻轻按了一下,“需有人陪同。”
他看了她一息,起
解了衣带,上榻,从她
后贴上来,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覆在她隆起的腹上。
“……傅晋深。”

的
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发
,
意层层包裹而来。
他停了一息。
腰间束着温
羊脂白玉带,带钩雕琢螭龙衔梅,一枚小巧白梅铃铛悬于钩下,随他步履轻轻晃动,却寂然无声。
炭火偶尔噼啪轻响,窗外夜风拂过梅枝,带来细碎簌簌声,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她以为他会说“不行”,她几乎要开口把那句话收回去。
内里素白中衣干净素雅,衬得他
形
。
她没有吩咐膳房加菜,也没有让青禾去请傅晋深过来。她只是把那件月白缂丝云鹤氅搭在膝上,拢了拢,让自己
和一些。
他走到榻边坐下来,无声看她。
“傅晋深。”
那几个字从她
间溢
沈念茯没有立刻应声。
她是他的什么人?他把她囚在这里,她恨他,她肚子里揣着他强
来的孩子,她一次次想逃,她跟他之间隔着程洵,隔着苏慕雪,隔着八个月的强迫和算计。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明日是腊月初八。”
他没有说话,走到案边把折子搁下,然后走到衣桁前褪了外袍。
那句话不知
什么时候浮上来的,在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它按回去的时候,它已经卡在
咙口了。
她的手指搭在他
口,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贴着他心口那朵红梅烙印,指腹蹭过那
红梅的边缘,一下,又一下。
亥时刚过,门轴轻响。
他知
。
他在把选择权还给她。
她闭着眼,把那句话往下咽。
可她问不出口。
她的睫
颤了一下。
墨发被一支红梅玉簪松松绾起,余下青丝垂落肩
,发尾轻扫过金线衣料,衬得满
沉郁贵气愈发
烈。
“我想去庙会上为腹中的孩子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