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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梦(虐)300珠加更

        他走得很慢,耳尖有一点红,藏在鬓角的碎发底下。

        久到青禾端着一盆染了血的水出来,看见他时手抖了一下,血水溅了几滴在门槛上,她低着快步从他边过去。

        久到幽茯阁里的声响渐渐平复,久到太医推门出来,看见他站在廊下,脚步顿了一瞬,低行了一礼,背着药箱快步走了。

        他蹲了下来。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可尾音微微发紧。

        那朵红梅底下的心脏正在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后背的衣料被冷汗洇了一片。

        梅花的花嵌着一粒小小的珍珠,在暮光里泛着柔的光。

        他站在廊下,听着幽茯阁里太医施针的声响,听着青禾来回奔走的脚步,听着药炉上白汽升腾的咕嘟声,听着她咬住枕角时牙齿碾过棉布的闷响。

        四月十五日的黄昏,日光从西边的山上斜斜地切下来,把整座小院浸在蜜色的光里。

么在腹中子内狠狠收束,向内狠狠绞碾。

        他按在心口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节陷在衣料里,把那块玄色的布面攥出了深深的褶痕。

        她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栀子花。

        他把那只瓷碗搁在膝,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木匣子。

        他把匣子打开,里面铺着一层干净的棉布,棉布上躺着两样东西。

        他始终没有推门。

        夜风从廊外灌进来,一阵一阵的,把他的袍角得翻卷又落下。

        这一声哭喊刺破幽茯阁的窗纸,穿过庭院枯梅枝桠,乘着凛冽夜风,直直撞入傅晋深耳中。

        每一声都像一针,扎在他心口那朵红梅上。

        幽茯阁里。

        “嗯?”

        他把发梳得齐齐整整,用一素木簪束着,鬓角修得干干净净,下颌的胡茬也刮过了,出底下清俊的轮廓。

        她陷进了一片温热的黑暗里。

        他手里捧着一只瓷碗,碗里是刚温好的米酒,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暮光里散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沈念茯从晕厥中坠入了梦境。

        “这枚银簪,”程洵说,声音很轻,“是我攒了三个月的钱买的。教蒙童束脩攒了一两二钱,替你刻印章的王婆子给了三钱,还有我在镇上替人抄了半个月的书。梅花是你喜欢的花,我让银匠照着院子里那棵梅树打的,花里那颗珠子是老板娘送我的,说是附赠,没要钱。”

        她看见了青崖镇。

        灶间的烟囱里升起一缕细细的白烟,混着糯米和红枣的甜香,是她早上煮的那锅粥还在锅里温着。

        然后薄纱被风掀开了一角,光线涌进来,的,带着桂花和叶的气息。

        心口那阵抽痛比方才更烈,更急,更重,一下一下地绞着他的五脏六腑,绞得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绞得他结上下动着,把一声已经涌到咙口的闷哼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了很久。

        藤的叶子在风里窸窸窣窣地响,新抽的枝条爬到了架子上,卷曲的须尖勾着竹竿,绿得发亮。

        他整个人弯了一下腰,极短的,像被人从背后了一刀。

        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惨白。

        匣子是黄杨木的,四角磨得圆光,匣面上刻着一枝极简的藤,藤上结着两粒小小的果实。

        她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双手死死按住隆起的孕腹,咙里的呜咽终于压不住了,从齿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哭喊。

        他没有进去。

        “呜啊——!!”

        他的色比平时淡了一层,下颌线绷得像刀裁的冰棱。

        他站在架下,日光从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温的眉眼镀了一层的橙色。

        一样是一枚银簪,银质温,簪细长,簪雕着一朵半开的梅花,花薄而匀,每一片的弧度都打磨得圆。

        程洵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夕阳正落在他肩上。

        院角那棵老槐树开了满树的白花,花被风卷下来,落在青砖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枚玉坠子,“这枚玉坠,是我爹留给

        另一样是一枚坠子,青玉的,没有纹饰,只有一细绳穿着,玉面上有一极浅的旧痕。

        他撑着廊站稳了,指节陷进朱漆的木纹里,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黑暗里什么都模糊,像隔着一层被雨打的薄纱。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心口的衣料,指节泛白,青在手背上暴起。

        “念茯。”他在她面前站定,低看她。

        她抬看着他走过来,忽然觉得他今日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今日穿了那件新裁的青布直裰,靛蓝色的棉布,厚实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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