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瑾握箭，指尖轻挑，竹箭咚地一声正中壶口，引来台下一阵轻呼。

        前几组陆续上场，有人三步、五步都准，十步却落空。有人则直接没掷进，台下爆发一阵笑声，气氛越发轻松活泼。

        不多时，轮到他们这一组。祁瑾自报姓名，侍女在名册上写下：“岑、祁二人，同组。”

        然后准地投入壶口中心。

        岑夙和祁瑾顺着人靠近，见台上正有一位衣饰鲜亮的中年妇人高声招呼。

        “三步箭先来。”侍女递上一竹箭。

        岑夙接过蔷薇，谢了一声，把花别在耳畔。

        岑夙有些讶异：“你什么时候会盘发了？”

        岑夙接过箭，退到十步之外，定了定神，手腕一扬，竹箭破空飞出――

        “这花不错，要不我们也试试？”祁瑾说。

        花朝节的盛会已到尾声，城中却依旧热闹，街巷尾张灯结彩，男女皆着新衣，气氛比平日更添几分轻快与明媚。

        那株山茶花被小心安放在台心高几之上，四周围着彩绢和绣幕。花盆雕有缠枝祥云，枝叶繁茂，叶色苍翠。

        岑夙接过五步箭，手腕一转，目光清澈专注。竹箭再次稳稳当当落进壶口，众人齐声叫好。

        花色如霞似火，层层花簇拥，外层微卷，内紧簇，色泽明艳中带着温的光。山茶花径硕大，花心如珠玉明亮，绿叶衬映下花姿雍容端丽，气韵高洁却又生机盎然，仿佛将整座春城的明媚都凝成了这一抹颜色。

        岑夙一路看着，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祁瑾见她看什么，便陪着她在花摊前驻足。

        岑夙走上台，目光落在那只青瓷壶上。

        祁瑾勾起一点得意的笑：“最近没事的时候看书学的。”

        围观的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好！姑娘厉害！”

        主事妇人笑得合不拢嘴，亲自举起彩绢：“三箭全中！”

        祁瑾牵着岑夙的手，站在队中间静候。

        坊间巷口传来孩童的嬉笑声，花朝节的彩灯还未撤下，街两旁的树枝上垂满丝带和彩绸，随风摇曳，像一场不肯落幕的盛宴。

        几位小孩正拉着彩带在前穿梭，大人们则围着一座临时搭起的彩台，议论声、笑声此起彼伏。

        岑夙微微偏，从镜中看着祁瑾，边不自觉带上一抹笑意。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轻声：“走吧。”

        台上摆着青釉大壶，壶口略细，需站在三步、五步、十步各掷一箭。侍女笑：“三步易，十步难。三箭皆中才算过关。”

        台下已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这一箭可难咯。”

        他将发攀成小一些的双环髻，中间用淡紫色的丝带绕了两圈，扎上蝴蝶结，丝带尾端随意垂下。髻间插了支带花的玉簪，又在发尾编了细细的辫子缠上彩绦。

        两人沿着热闹的坊市缓步前行，街边花枝和丝带交错，巷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语喧哗。

        侍女招手：“岑姑娘、祁公子，可上场了。”

        初夏的街已经铺满细碎的花影。小摊贩早早摆开新摘的花枝、各色香料，还有应节的彩绸和香。

        妇人手执彩绢，笑容满面地：“今年花会的筹，就是这一株宝珠。只需投壶、猜花、赋诗三关，过关者花归其手！”

        走着走着，忽然前方聚起了一片人。

        祁瑾把最后一箭递给岑夙，低声：“你来。”

        摊主是个面善的老妪，正把一篮各色花朵分拣出来，见岑夙容貌出众，便笑着递过来一枝粉色蔷薇：“姑娘气色好，这枝送你。”

        今年花会分组很多，彩台前已排了三列队伍，每组抽签决定出场顺序。主事妇人安排侍女唱名，每次叫三组上台。

        人群中不知谁轻声感叹：“这等花色，只怕找不出第二盆。”

细细梳顺，动作竟意外地熟练。

        岑夙点点，没有异议。

        镜中女子眉眼秀丽，肌肤胜雪，发被盘得致而灵巧，侧脸因晨光而泛着淡淡的莹。她平日素净惯了，难得有了些少女的俏丽生气，竟像从画中走出的花神。

        十步箭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