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澜声音低哑：“这是……傀儡引线？这娃娃是案发现场留下的。”

        岑夙解释：“傀儡术其实本是古时传下来的邪术，多见于南方。最早是用来控魂驱鬼、役使阴兵。真正高明的傀儡术，只凭一线、一只偶，就能隔空控人的神志、甚至抽离魂魄。”

        夜风渐凉，空气里浮现一缕淡淡的血腥与药香。她下意识退后一步，脚跟却踢到另一只傀儡。那木偶颅微微侧着，一双黑漆漆的眼正对着她，嘴角裂出一古怪的弧度。

        张宝月蹙眉，刚想移步，却见其中一只傀儡微微动了一下。她以为是风，却发现那红线竟顺着石板缓缓收紧，把傀儡一点点拖向阴影。

        祁瑾说：“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傀儡术。”

        寝内烛光昏黄，岑澜俯细看，眉微皱。她轻轻翻看张宝月的手掌，只见指腹有一细口，她再顺势揭开锦被下摆，视线落在张宝月的脚踝。

        “二位姑娘先出去稍等片刻，我替陛下燃香。”

        岑夙将红线与木偶拿出来：“是傀儡之术。她被红线引魂，傀儡为引，受了极重的摄魄之力。但魂魄尚未全失，还能救。”

        一旁静静听着的的巡使说：“中规矩森严，夜间各有禁军巡逻，若需查验御花园，需要找于女官报备。”

        岑澜仔细察看张宝月的脸色与气息，发现她虽然昏迷，却眉心隐有微微动，呼间似有魂力浮沉，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抗争。

        岑夙和岑澜将案发现场的傀儡娃娃与红线一并收好，理顺张宝月的衣被。岑澜轻声说：“于女官，我们出来说吧。”

        祁瑾正候在门口，见岑夙出来，走到她边问：“如何？”

张宝月顺着花香缓步向前，桃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花零落如雨，落在她肩和衣襟。她随手拂去，却忽觉指尖一阵刺痛，低看时，指肚已被极细的什么东西划破了一浅痕。

        她稳住心神，想后退，却猛然发现自己脚踝上缠着一极细的红线。红线冰冷，悄无声息地勒紧了肤。她抬脚要挣，却发现双越来越沉重，一阵阵发麻。

        “她有这么大权力？”

        甬尽，灯火幽幽。

        她彻底失去视线，整个人倒在石阶与花影交错之间。

        只见水渠边的花丛里、石阶上、回廊角落，竟都无声无息多出了许多傀儡娃娃，有的倒卧，有的直立，有的四肢张开，红线缠绕，静静朝她的方向排列，仿佛在等着谁下令一般。

        岑夙以灵识轻试木偶，感受到一丝残存的魂力和淡淡血腥气息。她沉声：“像是被人用傀儡术摄魂。她应该少了一魂。”

        那红线冰冷粘腻，上面沾着细微血迹，极难分辨材质。她再扫视寝内外，见床角地毯下，竟有一只巴掌大的小木偶，脸色惨白、四肢僵，木偶的手腕和脚踝还缠着残断的红线，线似乎正对着张宝月的脚踝方向。

        “是，在圣人还是公主时，有次生病是于女官冒着生命危险去求御医赐药，圣人登基后，于女官如今就相当于圣人的家，中大小诸事都是经由她手理。”

        岑夙闻言，点了点，“御花园案发现场极可能还有残留痕迹。若能趁夜探查，也许能找到幕后线索。”

        水渠边，月光下浮着几只极小的木偶。

        岑夙也凑上来，小心取下被张宝月攥在手心的一截红线。

        岑澜也说：“若不是她心志极坚，这会儿只怕魂魄早就被抽空了。我们得快些查出幕后之人，否则她撑不了多久。她是在御花园出的事，那我们最好是去御花园看看。”

        张宝月口一闷，视线渐渐模糊，世界仿佛被无形之线牵引着转动。

        左踝外侧还残留着一极细的红线勒痕，痕迹尚未散去，隐约渗出一圈红色印痕。

        两人步出殿门时，夜色已深，殿外走廊灯火摇曳，冷意更盛。

        这时于女官从寝中走出，岑澜上前说：“于女官，我们想前去御花园探查一二，可否应允？”

        夜风渐凉，花影斑驳。众人随于女官缓步而行，朝御花园深走去。

        岑澜简明扼要地明缘由，于女官神色更凝重：“既然是为圣人查案，自当全力协助，御花园我这便带诸位前去。。”

        那些傀儡娃娃不过巴掌大小，面无表情地倒卧在石板与落花之间，衣衫褴褛，四肢僵。最怪异的是，每只傀儡的手脚都缠着红线，红线一没入黑暗深，一拽在娃娃指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