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哪里好？

        等得久了，她开始原地打转，脚尖踢着裙摆。

        脚底是松的草坪，夏季干燥，裙摆拖动间，沙沙作响。

        她吓了一，试图踹开他的手，他却握得极紧，拽着裙摆站起来。

        陈萝芙皱着眉，不死心向前走两步，看向空的路口，天光渐暗，灰色的街上，她们已经没有踪迹。

        陈萝芙愣了一下，看向密林深，黑不见底。

        ——这样我去哪里都能看见你，很好。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疲累、焦急，血丝密布，不会有人联想到玉石。下半张脸钉一圈铁网，双齿间着铁块，像狗才的止咬。在人脸上，她甚至能看见插入肤的铁钉，惊悚又诡异。

        那只手的主人也停下来，蹲下，想将她扶起来。

        海助理朝前走，背影隐隐约约，走进教堂。陈萝芙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百般聊赖地向四周张望。

        一枚石子从森林里掷出来。

        海助理适时停车：“到了。”

        他费劲地拍着口，比了两下手语，见她看不懂，一昧想跑，只得再次拉住她的手腕，揭下围巾。

        她有些害怕，提着裙子向教堂走。鞋跟太高，戳进泥土里，即便心里着急，她也走得很慢。

        刀疤纵横，面目全非。

        骨碌碌，到她的视线中央。

        她推开车门，下车。环看四周，森林在无光时显得幽森可怖。

        路两旁已经亮灯，冷白色的光，一格一格，掠过婚纱花摆。

        他毫无防备，竟就这样被掀翻在地，两人俱是愣了一下。

        没两步，裙摆被他拽住。他似乎是个哑巴，“啊——啊——”地向她发出几个音节，短促焦急。

        ——哇……以后我也要当明星。穿好漂亮的衣服，赚好多的钱。

        ——好。

        酷热的盛夏，他穿着裹住全的大衣，帽子竖起。脖子裹着围巾，蒙住口鼻，沉重的呼声暴他力告罄的实情。

        她踩住裙摆，摔在地上。

        树梢罅隙漏下静谧的月光，陈萝芙醒来，想用手眼睛，记起画了妆，改成用力眨两下。

        像是浪汉。

        陈萝芙先回过神，提起裙摆便要跑。

知。”

        前方出现昏黄的路灯，系着白色纱缎，照出教堂沉默的轮廓。海助理却停下脚步，“由于仪式需要，请您在这里稍事等待，小陈总会来接您。”

        陈萝芙以为是疯子。被吓得六神无主，慌张地推打他，提起裙摆，踉踉跄跄向外跑，哭喊着叫陈昱洲：“哥……”

        陈萝芙心一横，用力推搡开他。

        树林里的动静也更加响，忽地，一团黑影向她扑来，陈萝芙尖叫一声，被一支冰凉的手掌扯进林中。

        教堂在城郊，有很长一段路要开。正值下班高峰，驶进市区时，碰到拥堵。高楼大厦投下变换的霓虹灯光，广告画面里的靓丽女星在大屏上不断动，陈萝芙手肘抵住门窗，指节撑着额角，对着窗外发了会呆，慢慢闭上眼睛。

        那是陈萝芙见过最可怖的脸。

        “……谁？”

        “教堂在前方，我带您过去。”海助理打开手电，明亮让她稍微安心，“注意脚下。”

        半梦半醒，车驶动间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叹了口气，她坐回后座。

        看得见光，她便不那么怕了。

        她借着月光趁机打量他。

        他张开嘴，再次发出恐怖的啊叫。

        树林里传来同样窸窣的脚步声，似乎在跟着她一起移动。

        她更加惊慌，踮着脚尖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