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轻声
:“愿娘子往后也岁岁无虞,常乐常安。”
云中神君。
玉娘也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玉娘听着,心中不由一阵酸涩。
进了平乐坊,
车随着茹玉的指引一路往里,最后停在一
名唤宴春台的馆阁前。
间,才知她们姐妹二人命途坎坷。幼时家贫,父母狠心,竟将两个女儿分别卖了。姐姐被卖入平乐坊,自此在馆中
些
活杂役;妹妹则被卖进顾府,成了洗笔轩里的洒扫丫鬟。从那以后,姐妹二人便与家中断了联系,只彼此偶尔还能设法见上一面。
方才那片刻失神,叫她心中微微有些赧然。可转念一想,这等风姿,凡人见之忘俗,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
他
形清瘦,却并不单薄。抱琴立在楼阁之上,衣袂微垂,清逸孤寒,竟真有几分不似尘中人的意味。
闻澜垂眸望着她,片刻后,抱琴缓步拾阶而下。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茹玉才来包厢中寻她,眼儿红红,但面上却已无忧色。
她垂眸看着茹玉苍白惶急的脸,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低声
:“别怕。既然已经寻到我这里,我便不会不
。”
谁知暑气未散,天气闷热,伤口渐渐红
溃烂,最后竟拖成了金疮痉。
“你
他面若好女,清隽秀美,眉眼间自有一段柔
清和。偏偏鼻梁
直,轮廓干净利落,如笔墨中锋落纸,锋芒有度,恰到好
地压住了那份过于柔美的昳丽。
行至楼梯转角
,她正提裙拾级而上,甫一抬眸,却猝不及防撞见了一位故人。
玉娘这才倏然回神。
耳畔忽落下一声轻唤。
玉娘站在原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才慢慢收回目光。
这般规制气度,想来便是在整个平乐坊中,也算得上
一等。
他立在玉阶尽
,怀中抱着一把青桐古琴,
上穿着霁青长袍。那颜色清冷干净,衬得他眉目愈发湛然,
姿清逸,像一枝临水而立的修竹。
恍惚间,玉娘忽然想起一个词。
其实二人早非初见。
青色衣袂掠过楼梯间微凉的风,带起一点若有似无的松香气。
似乎全然没有想到,会在此
见到她。
她平生所见俊美之人并不少,可闻澜的姿容,却又与旁人都不同。
“我当以寸心遥寄,常念娘子。”
茹玉的姐姐素来在馆中
苦活。前些日子,有个客人醉酒闹事,将厅中杯盏砸了一地。她去收拾碎瓷时,不慎被划破了手臂。原本只是
肉小伤,谁也没放在心上,草草裹了布便仍旧干活。
是闻澜。
他顿了顿,那声“娘子”被他
在
尖,唤得很轻,却像在心里辗转过千百回。
第一次,是他遭人戏弄,被推入水中,满
狼狈,几乎命悬一线。她心怀不忍,出手相救。
他眼底似有极淡的笑意,又似有许多话未曾说尽。
言罢,未等玉娘答话,他便抱琴垂首,从她
侧翩然行过。
机缘巧合,原来他竟是宴春台的琴师。
前两次相逢,或满
狼狈,或隔得太远,皆是缘浅一面,匆匆而过。直到此刻,曲廊灯下,咫尺相逢,四目相对,才仿佛真正看清了彼此。
玉娘独自在包厢中饮茶看戏,打发时间。
茹玉无心多看,引着府医便匆匆往后院去。玉娘
份不便随她一
入内,便由馆中侍女引着,先往楼上雅间等候。
远远望去,便见重檐飞角,雕梁画栋,楼阁掩映在花木之间。及至门前,往里一瞧,更是庭院深深,曲廊回折,檐下垂着
巧
灯,风一
,灯穗轻晃,
皆有经营出来的风
意趣。
他每走近一步,玉娘便能更清楚地看见他眉眼间那份清隽风
。直到两人将要错
而过时,他停下脚步,微微侧首。
第三次,便是今日。
世间苦命人本就多,可有些人却仿佛连一丁点
息的余地都没有。
“娘子近来可安好?”
第二次,是他坐于高台抚琴,她于台下遥望,相隔太远,眉目难辨。唯有那一缕琴音清绝入耳,叫她无端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这宴春台倒比玉娘想象中气派许多。
她稳了稳心神,回以一笑:“劳君惦念,近日皆安。”
闻澜看着她。
薄草偏遭霜雪打,厄运常困苦命人。
那声音清
低柔,如珠玉相击,又似琴弦轻颤。
尤其那双天生桃花眼,眼波潋滟,似
还
,似笑非笑。哪怕只是静静看人,也总像有无数未尽之语藏在眼底。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显然也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