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不要怕,阿娘,我说过,我会保护好你,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了,不要怕……”
女人彻底崩溃,披
散发地疯狂踢踹,指甲抠破了他的面颊:
阴影沉沉压落。这是他生平
一遭,以站立的姿态,俯瞰着这个将他视作蛆虫的生母。
“你摸摸我啊,我是你的儿子,我是你生下来的。为了你,我
什么都是应当的……”
“阪有桑,隰有杨……”
海桑终于笑出了声。
“阿娘,没事的。我不怨你,我不怪你。”
“怪物……你这个疯子!!”
他松开女人的手,缓缓直立起
躯。
女人在地板上拼死蹬
倒退,她尖叫着,甚至站不起
来,
往角落缩去,仿佛真的见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我可以死,可我舍不得阿娘。”
车外黑云遮月,
蹄轰鸣。
“阿娘……你若嫌车重、嫌我是个拖累,你同我说啊!我很听话的,我自己
下
车便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别叫我娘!你那双眼睛同你亲爹一模一样……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那一双漂亮的浅色眼眸,终于熄灭了最后一点光亮。
“是不是我还不够听话?可是只要阿娘开口,我什么都肯
啊!到底要如何……你才肯信我一回?”
“既然不爱我……为何要给我取名为‘桑’?”
寒芒倒映在少年漆黑的眼底。他微微歪过
颅,以一种近乎审视蝼蚁的漠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蜷缩在泥污角落里的女人。
十岁少年的双手,却如生铁浇铸的铁钳,任凭女人如何蹬踹,纹丝不动。
在女人惊骇
绝的注视下,少年单手握住深没座板的利刃,手腕发力――
少年轻声念诵着多年前树荫下的诗篇。
“铮――”
“又为何,要将我生在这世上?”
母亲冰凉的手掌,他将母亲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脸上,
“阿娘……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相信我?”
看着母亲的脸由惊慌慢慢转成恐惧,扭曲,他想从她的眼睛里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可他的脑袋胀痛得仿佛要爆开,有什么
的东西充满眼眶,连母亲的
影都溺在里
不断摇晃。他还能感受到母亲在剧烈地颤抖、挣扎、哭、大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
视线逐渐清明。
少年
角弯起,柔声细语地劝
着,泪水却忍不住夺眶而出,
车外狂风呼啸,少年捧着母亲的手不断自言自语,充满着无奈。
“阿娘,你说是不是?”
海桑握紧了匕首,步步
近。
他在同一个人脸上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表情。他烧死父亲的那个晚上,母亲就是
出这副表情。
他终于听清了女人嘴里吐出的诅咒,
“你可以不要我,只是作为儿子,断然没有丢下母亲一个人的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