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姐。”他喊了一声。
她走了。孙景舟坐在包间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他敲了很久,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郑炀那边,突然没有新的任务进来了。

原因郑炀不知
,但他猜到了。杞容是个聪明人,夹在孙景舟和沈酌中间,总要找一个平衡点。孙景舟投资了项目,沈酌是项目负责人,两边都不能得罪。
那时候他觉得她冷,觉得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需要他。
沈酌走过来,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郑炀愣住,话停在半截。
“嗯。”
“酌姐,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跟他吵架,也是这样的表情。她从来不大声说话,从来不哭,从来不闹。她只是看着他,平静地说完所有的话,然后转
走开。
她不需要他,她从来都不需要他。她只是曾经愿意让他留在
边而已。
他们约在了常去的那家酒店。郑炀先到,把房间收拾好,烧了热水,在床
放了一瓶拧松盖子的矿泉水。沈酌到的时候,他在窗边站着,转过
看她,忽然觉得她好像瘦了一点。
沈酌说,“你好像瘦了。”
很久了。”
沈酌笑了一声:“你上次也这么说。”
沈酌回得比平时快:“有。”
“那就好。”沈酌说,“如果有什么事,跟我说。”
郑炀看着她的眼睛。他忽然觉得沈酌今天有点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那种感觉,她平时来的时候总是绷着一
弦,
完就走,或者
完倒
就睡。今天她松了一些,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一点。
“上次你也没好好吃饭。”
他把她抱进怀里。沈酌没挣扎,额
抵在他肩膀上,闭着眼。
他又能正常时间下班了。晚上回宿舍,有时间看一会儿自己的东西,或者去
场跑两圈。
她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儿子小的时候,她夜里要起来喂
、换
布、哄睡,白天上班连轴转,晚上回家再接着带孩子。
他仰起
,重重地叹了口气,“告诉了又能怎么样呢?你也一样不会再要我。”
沈酌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最近工作顺利吗?”
那一晚沈酌
完没有立刻睡。她靠在床
翻着手机里的材料。郑炀侧躺着看她,她的侧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眼镜片反
着一小块白色的光斑。
那时候她还在区里,工作量不如现在大,但架不住孩子小,闹得厉害。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
看了他一眼。
小桥跟着他,比跟着她好。
前段时间杞容把气撒在他
上,也许是因为孙景舟那边松了口,也许是沈酌跟杞容打了招呼,不
是哪种,他的担子轻了。
“你不睡?”她问。
离婚后她把小桥交给孙景舟,不是不心疼。孙景舟时间多,能陪孩子,能接送上下学,能带他去研学。
“不困。”郑炀说,“你再忙一会儿。”
后来小桥大了些,不需要她起夜了,她的睡眠反而更差――她习惯了在儿子床边坐着,看着他睡着,自己再回去加班。那张书房里的双人沙发,她睡了三年的地方,早就塌了一块,她拿了个垫子垫着,一直没换。
他只是一个被她引导着进入这段关系的年轻男人,陷入这段关系已经是对他的惩罚,不必再因为她经历其他争斗。
他跟孙景舟离婚,小桥也没了,她彻底没了入睡的法子。
“以后有什么话当面跟我说。别再绕弯子。你绕的那些弯子都是在给我添麻烦。”
“我闻出来的。”郑炀说,“你
上有咖啡味,没有饭味。”
沈酌嗯了声,继续看材料。郑炀把被子往上扯,盖住她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给沈酌发消息的频率也恢复了。周五晚上他发了一条:“酌姐,明天有时间吗?”
“你怎么知
。”
沈酌站起来拿起包,“孙景舟,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不需要你
。你
好你自己。”
“你瘦了。”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郑炀从桌上拎起一个纸袋,“食堂的粥,还有两个包子。你吃一口再――”
原来她总是习惯在回家以后悄悄去卧室看一眼小桥。小桥睡着了,闭着眼睛,睫
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小桥长得很像她,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额
。她坐在地上,趴在床边沉默地看着,有时就那样睡了过去。
沈酌把包放下,脱了外套:“忙。”
她呢?她连家长会都去不了。
郑炀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还行,任务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