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外间,唤侍从提了壶热的来,
她不想承认,可她确确实实在想他。
心口的抽痛是尖的,细细的一
针,扎进去就
不出来,一抽一抽地往外冒酸水。
袭来。
小腹坠得厉害,她扶着门框歇了两口气,才推开门。
茶凉了。
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折子。
撑着榻沿坐起来,喊青禾替她梳
。
她想他。
走到镇北堂门口时,她停了停。
她想着想着,眼泪淌了满脸,淌进枕
里,
了一片。
哭着哭着,她又想起另一些事。
腊月廿八在腊月市上,她非要给他别一朵红绒花,他嫌艳,可到底没摘,就那么别着走了大半条街。
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笔锋在折子上停了一息,又继续落笔。
她整个人蜷成一团,手指攥紧被角,指节泛白,等那一阵过去了才敢慢慢松开。
窗外月光清泠泠的,落在窗台上。
边空了大半边,枕上没有檀香,被窝里没有那

的
膛,廊下没有那
停了一息又走近的脚步声。
她自己打开乌木匣,将那支墨玉梅簪取出来。
她手凉,他就把她的手整个儿拢进掌心里,虎口那
旧疤贴着她的指背,一言不发地焐着,焐到
透了才松开。
她甚至想他发火。
到了夜里,她独自躺在榻上。
她冷汗淋淋,把手覆在肚子上,掌心底下那
弧线绷得紧紧的。
她在榻上躺了一会儿,等小腹那阵坠痛缓过去。
青禾替她挽了个低髻。
那抽痛和小腹的坠痛不一样。
他每天夜里从
后贴上来的时候,那只手臂总是先搁在她腰侧,等一息,才慢慢环过去,像是怕箍得太紧勒着她。
她想他站在月亮门外面不说话只看着她,他批折子的时候她给他续茶,他一本正经说她“好看”的时候那点压不住的
角弧度。
沈念茯扶着腰走到案边,像从前一样拿起案角的茶壶试了试温度。
“梳整齐些。”她说。
没有看她。
正月初五。
“呃……”
傅晋深端坐在正堂中央的紫檀大案后面。
她在黑暗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批着折子,一笔一划,不急不徐,笔锋过
朱砂洇开一
利落的批注。
小腹坠得厉害,她能感觉到腹中那个小东西在里面不安地翻动,动得她又疼又怕。
空着的青瓷瓶里没有梅枝,连个影子都显得孤零零的。
对着铜镜插进发髻里,又拿指腹抿了抿鬓边的碎发,把
色抿得好看些――
太白了,白得像纸,她拿牙齿咬了几下
肉,咬出一点血色来。
她翻了个
,面朝外侧,看着空
的半边榻,心口忽然抽了一下。
坠痛是钝的,一阵一阵的,忍过去就过去了。
腹中胎儿又动了一下,比方才轻些,像是听见了。
她对着自己的肚子说了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你莫闹了,娘亲疼。”
她想他每天夜里从
后贴上来的那只手臂,他掌心覆在她腹上的温度,他下巴搁在她发
的重量,他呼
拂在她耳后那种温热绵长的
感。
天还没亮,沈念茯就醒了。
披了一件薄斗篷,扶着腰,一步一步往镇北堂走。
想他掐着她的下颌,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他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