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把藏了三年的话全
摊开在她面前。
傅晋深看着她,看了很久。
可满园的梅花都听见了,
炉里的炭火听见了,他心口那朵烙梅也听见了。
“我站在梅林里看着你跑远,我想追,可我那时候不能追。”
额
抵着她的额
,鼻尖碰着鼻尖,
的呼
落在她
上,一下一下的。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方才那个吻留下的微
。
“你叫我,如何放你离去?”
她的小腹在他掌心的温度里,腹中那个小东西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替她答他。
冷香苑的梅香一阵一阵地漫过来,落在她的发间、肩
、指尖上。
“我不愿放你走。”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沉沉裹着一缕难以言说的情意。
她开口了。
“你记得那些,所以你也放不下我。”
他抬眼凝望她,眼底漾着春水,亮得灼人。
“沈念茯。”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
。
“我知晓你的心情。”
“那个笑是我这辈子最想得到的东西,你却给了旁人。”
满园的梅花在他
后开得密密匝匝,白色的像雪,红色的像霞,绿色的像春水。
“只是在那之前,可否只专心待我一人,不离开我?”
沈念茯的呼
骤然急促,心口一颤又一颤。
再睁开时,那双墨色的眼底浮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深冬结了太久的冰面底下终于漫上来的春水,沉沉的,
的,被他压了三年,此刻再也压不住了。
“心里两边撕扯,理不清也剪不断。”
他的声音碎了一下,又被他自己压回去。
许久后。
沉水香的烟气袅袅地绕过两人
侧,落花从枝
飘下来,一片一片地落在她的发间、他的肩
。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里,虎口那
旧疤贴着她的指节,温热的。
“我在北境三年,每一夜,都在想那个趴在城楼上的小姑娘。”
然后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
,把额
抵在她的额
上,闭了眼。
“世上无人,比我更舍不得你。”
他吻了很久,久到满苑的梅香都像是被这一个吻
化了。
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十五岁那年,抱着自己
的袄子跑到我府门前,跑得满
是汗,把袄子往门房手里一
就跑了。”
“悔意,缠了我岁岁年年。”
开了嘴,他便抵进去,卷住她的
尖,深深地缠上去。
五息后。
他低下
,把额
抵在她的额
上,闭了一下眼。
“我等你想清楚,等你理明白。”
满苑冷香,暮色温柔。
她低下
,看着两个人交扣的手。
她被他吻得微微仰起
来,手搭在他肩
,攥着他的衣料。
他坐在她
侧,玄色的氅衣上落了几
梅花,发间的红梅簪在暮光里泛着沉沉的暗光。
“好。”
她抬起
来,眸中
着泪。
“也不能放你走。”
梅
从枝
落下来,落在他的肩
,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两个人交扣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了,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
“你腹中怀着我的骨血,它日日我掌心里动,它认我。你戚然时,它
藉你;你
寒时,它贴着我。它是你我的骨血。”
“你十四岁那年,趴在城楼上探出半个
子看我,脸红得像一朵海棠。”
“你若一时抉择不了,我等。”
良久,他才松开她的
。
掌心贴着掌心,虎口那
旧疤抵着她的指节。
他一字一顿,字字笃定,声线却轻轻震颤。
“你
子多情善感,又倔强倨傲。你舍不得程洵,你欠他。可你又记得那些旧事――你及笄宴上冲我笑的那一下,你抱着袄子跑到玄朔府门前的那一夜,你踮着脚把红梅簪插进我发冠里的那个雪天。”
他看着她,眼底那层暗火烧得极深,可暗火底下浮上来一片别的东西,沉沉的,
的,像被压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漫出了水面。
“我也舍不得你。”
“我回来之后寻不到你,翻遍了盛京城和方圆百里的村镇。我在青崖镇找到你的时候,你蹲在灶前给程洵熬药,你冲他笑。”
“你十六岁那年,把红梅簪插进我发冠里,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插稳。跑了之后在雪地里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了血,爬起来后,还是
也不回地跑。”
他低下
,看着她泛红的指尖。
他的手从她后脑
下来,覆住她放在膝
的那只手,十指交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