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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丈

沈家蓬门荜,招待不周之,还请王爷见谅。”

        傅晋深听完,端着茶盏的手在盏沿上轻轻停了一息。

        他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唯有墨色眼眸深,有一丝动静悄然泛起。宛如沉潭深藏着一缕温光,才轻轻晃了晃,尚未浮到水面,便归于沉静。

        “太傅言重了。”他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什么起伏,“沈府是书香门第,太傅是两朝帝师,本王登门,是本王之幸。何来僭越之说。”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继续:“那一日贵府款待周全,茶水点心皆是上乘。令爱出来行礼时,满堂宾客俱在,本王坐在偏席,看得真切。令爱仪态端方,举止从容,不愧为太傅之女。”

        沈太傅闻言,松了口气,嘴角那丝苦笑淡了几分,换上一层为人父的欣:“王爷过誉了。那孩子自小被臣与拙荆惯坏了,子纵得很,好在心不坏。臣与拙荆只有这一个嫡女,自幼捧在掌心里长大,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她如今在外云游,臣与拙荆日夜悬心,只盼她早些归来。”

        傅晋深点了点,语气沉稳:“令爱的确在外云游,一切安好。本王在江南的人,月前曾在通衢一带见过她。她随当地一位书院的先生游历山水,那位先生还曾帮她安顿过住。”

        “她子调养得不错,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她边的人,本王的人也暗中照拂过。太傅不必忧心,令爱无虞。她信中所言不虚,大抵是她子要强,不愿让二老为她多心,所以写得简洁了些。”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低了一线:“她过些日子便会归来。太傅与夫人不必挂心,本王的人在江南会继续照应她。”

        沈太傅听完这番话,整个人松了一线。

        端茶盏的手指不再绷得那样紧了,肩那一直着的弦也松了半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对着傅晋深微微躬,双手交叠在膝上,行了一个极郑重的礼。

        “多谢王爷。王爷惠施援手,臣铭感五内。小女蒙王爷多方照拂,臣与拙荆感愧交并。他日小女归来,臣定带她亲自登门,向王爷叩谢。”

        傅晋深微微抬了一下手,虚虚一扶,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太傅不必多礼。令爱是太傅之女,本王照应她,是应当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沈太傅没有多想,只是再次躬致谢。

        傅晋深端着茶盏,面上沉静如水,心中却翻涌着另一番思量――

        他方才所言,并非属实,只为稳住二老,稍其心罢了。

        他只字未提苏家灭门案,只字未提沈念茯曾牵扯其中。

        他不能说。

        沈太傅爱女如命,若让他知女儿与那桩灭门案有关,知她曾被太后的人追杀、坠崖失忆、与程洵私定终。

        又被自己囚于府中,强致珠胎。

        这位年逾花甲的老人怕是撑不住。

        沈念茯的母亲子也不好,若再添这一桩心事,沈府的天便要塌了。

        傅晋深看着面前这位鬓发花白的太傅,心中清楚,他此刻的每一个字都需掂量再三。

        眼前这位不只是帝师,不只是两朝元老――他是沈念茯的父亲,也是他未来的岳丈。

        他尊敬他,不仅因其份,更因他教养出了那个会在及笄宴上冲他笑、会抱着连夜赶制的袄子跑到玄朔府门前、会踮着脚把红梅簪插进他发冠里的可爱姑娘。

        所以他只字不提那些事。不提苏慕雪,不提太后,不提那桩灭门案。

        他只告诉沈太傅,他的女儿安好,他的人在照拂她,她很快便会归来。

        他隐瞒的那些,他会用自己的命去担。

        两人又聊了几句朝中之事,沈太傅起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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