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极细的、几乎听不见的裂纹,像一块被烧了太久的瓷
。
盯着她,目光像两柄出鞘的刀,刃口贴着她的面颊,一寸一寸地碾过去。
“酉时三刻,你走到寻香楼底下,一个穿竹青广袖长袍的男子从绯色纱帘的
车上下来。名唤绯衣,是寻香楼的
牌。他撑着一把墨兰绢伞,嘴里衔着一朵绯红牡丹,站在彩楼上朝你笑。他走到你面前,用伞尖挑开你斗篷的一角,把那朵牡丹别在你耳后。你骂他登徒子,把花扯下来砸回去。他走的时候,朝你落了一个飞吻。”
“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脸红。”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肩后的博山炉上,烟气从炉盖孔
里升起来,袅袅地散开。
“没有?”傅晋深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把那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地从齿间碾过去,每碾一个,他的指节便收紧一分,钳得她下颌发疼。
“你对我笑的那一下,你在我怀里安睡的那些夜,你在净室里说‘我只对你一人’的时候,我几乎都要信了。”
他低下
,
贴着她的耳廓,气息
,太阳
的青
在灯火下隐隐凸起。
“程洵,温湘怜,绯衣。”
沈念茯的睫
颤了一下,偏开脸,把目光落在他肩
那枚白玉带钩上。
“沈念茯,”他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装得下,“你今日出去,可还有旁的事忘了同我说?”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心里装得下这么多人。”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移上来,扣住了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往他怀里按。
他抬起手,五指扣住她的下颌,力
不重,却也不容她挣脱,把她偏开的脸扳回来,
她看着自己。
他的
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沉哑冰冷,一字一句地往外碾。
“沈念茯,你答应过我什么?”
“没有。”
“那本王替你说。”
“然后,你一出这
门,就不是我的了
他眼底那层暗火终于彻底翻涌上来,从瞳孔深
往外烧,烧得那双眼亮得骇人。
沈念茯的眼眶红了,可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然后你脸红了。”
“戌时二刻,你进了大相国寺。你跪在佛前上了三炷香,祈了两
愿。祈完之后,你站起来,没站稳,有人从
后扶住了你。程洵。他穿着那件靛蓝棉布的里衣,外
罩着半旧的青灰氅衣。他攥着你的手,问你手怎么这么凉,问你有没有好好吃东西,问我有没有为难你。你没有抽手。你还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叫他‘夫君’。你叫他照顾好自己。”
她隆起的孕腹抵着他的腰腹,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他


的温度,还有他
腔里那颗心,
得又凶又沉,撞着她的脸。
“你心里装着孩子,装着温湘怜,装着沈府,装着程洵的前程,装着这座府邸外面的一切。”
“你怀着我的种,同他见面,喊他夫君,嘱他安好。”
“可我呢?”
傅晋深看着她偏开的脸、咬紧的下
、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始终不肯正眼看他。
他俯下
,脸凑到她面前,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

急促。
沈念茯张了张嘴,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齿
里碾出来的。
每说一句,扣着她下颌的手指就紧一分。
拇指压在她下颌骨的边缘,指腹上的薄茧蹭着她细
的
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