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遥很短暂地怔住了。

        “你还小，不用去想那么远的事情。”

        不是想跟她冰释雪，只是想看看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过要再来找一下自己的女儿。

        “等过两天，我们去看一下妈妈吧。”

        南月遥那会儿的神很恍惚，心绪幽微得像河底溺死的尸，上还盘旋着一沉沉的暮气。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南月遥走到他边，撑着他刚过的台面想要看他的表情。

        “你在学校的名声现在不太好，学习很容易分心……高三阶段，换个环境对你更好。”

        “怎么听你的语气像是在生气？”

        反正就算情况再怎么差，他们都还是亲姐弟。

        “……”

        “我考得好，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吗？”

        还记得当时妈妈并没有生气，她对她只剩下了一种怪异的失望，和某种平静的解脱感，她说：“你怎么还有自己的想法了呢。”

        南盛桐的目光冷淡而平静，也没有说学校里反而一直都有一个喜欢她的男老师正在等着跟她结婚，他只是垂下了眼，不再看她。

        “……我知了。”

        只要不分手，就至少还能一直都在一起。

        南月遥自己也不理解，但是她从那以后就无法再面对母亲的眼睛，她也开始逃避再联系她。

        去向人索求感情就是这样的，好的时候她会对他很好，坏的时候也会对他很坏，都受着就行了。

        南盛桐顿了顿，问：“为什么我要转学？”

        “……”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

        成为植物人之后的那些日子，支撑着她回家的动力之一就有关于母亲的幻想。

        他的话突然就落到了她上，南月遥直到现在才能真切感觉到他还只是个十七岁的男生，说话给人感觉很单纯。

        南盛桐从来没想过要改变她，他只想让她的边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能静静地看着她，他就会得到某种很微妙的满足。

        她的脑子被心雕刻成了供奉负面情绪的烛台，疯狂在上面静静地燃烧。

        “我只是觉得去理这些事情会让你很累，不想让你把对我的感情都消耗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姐姐是不是没想过未来也会和我在一起？”

        其实南盛桐从没有在姐姐这里得到任何关于将来的承诺，但她这种样子他已经习惯了。

        南月遥到底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了，很多阴影一样的情绪出现之后，她都能用理智来说服自己，很快也出了下一步的决定：“明天我会去一趟你的高中，给你准备转学的事情。”

        他不说话，于是南月遥直接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两人四目相对时，她伸出拇指在他干净的脸上摸了几下：“这么不想转学吗？学校里有你喜欢的女同学？”

可偏偏父母离婚时，她又异常坚决地选择了要跟几乎从没送她去上过一天学的爸爸一起离开。

        她想说没有，可她说不出来。

        最后是她选择背叛了这段母女关系。

        “我没生气，也没有喜欢的女同学。”

        南月遥把最后一个碗也收到了架子上，说：“等我去把学校联系好，就找妈妈要你的籍证明和学生资料，再有不到一年时间就要高考了，你不能比妈妈差太多，她不喜欢学习不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