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的，他伸手过去：

        都是邱然爱吃的。

        “呃……也行。”程然反应过来，笑着点，“那就麻烦学长了。”

        邱然把菜单推到中间，语气随意：“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你选好了吗？”程然问。

        吃顿饭而已，她想，她可以应对。

        他愣了一下，才笑着说：“不用我，就点你想吃的吧。”

        程然被她逗笑了，点应下，邱然也随着笑出声，气氛似乎轻松了几分。

        球包已经被他从她肩上接了过去。重量落到邱然手里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这包有多重。

        他转而望向邱易，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

        他站定，回看向程然，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点熟稔：“别这么客气。就凭你和小易的关系，叫我然哥就行，别叫学长了。”

        邱然选了个靠窗、靠里的位置坐下，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这才抬看了两人一眼：“你们随便坐。”

        那条肩带勒得很紧，在她锁骨下方压出一浅浅的红痕。

        邱然已经端起汤勺，冷后慢慢喝了一口。热度合适，味很清。他抬眼时，正好对上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程然又纳闷了，这兄妹俩到底是熟还是不熟？

        他犹豫得很短暂，最终还是坐了对面。

        邱然走在最前面，进门时自然地报了人数。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是靠窗的一张四人桌。

        桌子不大。

        只是下一秒，邱然已经移开了视线，嘱咐他们多吃点。

        邱然原本走在他们前面，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邱易确实有想逃的冲动。

        “嗯。”

        程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顺着邱然的意思叫了声“然哥”。

        “给我。”语气自然。

        邱然的那笑意很浅，只在嘴角停了一瞬，便慢慢收了回去。

        “你胃不好，先吃这个。”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她非要带这么多球。”

        “然哥，小易平时对我可没这么温柔。”

        于是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等到菜都上齐，桌面一下子满了。

        三个人一坐下，空间立刻被填满了。

        他们把上的包都放进了邱然的车里，然后开车去了学校附近一家清淡的炒菜小馆子。不算热闹，临街的窗子得很干净，灯光偏，把夜色隔在外面。

        程然下意识拉开了邱然对面的椅子，动作已经了一半，却在看到桌面布局时顿了下。他似乎意识到，如果按这个位置坐下，邱易就只能坐在邱然边。

        “哪有，你别乱说。”邱易明显急了。

        邱易拿起汤匙，刻意避开汤面浮着的油脂，盛了一碗汤放到邱然面前。动作完成之后，她才像是反应过来，微微一顿。

        邱然应了一声，语气平平，示意他们一起走：“我请你们吃点别的？食堂人太多了。”

        程然笑了笑，试图把气氛调整得轻松，“我刚才也说帮她背的，她一直不肯。”

了一秒，又很快移开，落在邱易肩上那只沉甸甸的球包上。

        “那你不也是第一次见面就答应背她、没有拒绝吗？”

        程然有些受若惊，笑着打趣：

        “那你背她了吗？”

        补得有些匆忙，反倒显出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这倒也是……”

        下一秒，她顺手给程然也盛了一碗，递过去：“你也喝点，但是小心。”

        “是吗？”

        “我点个糖醋排骨，再加个蔬菜？”

        邱易窘极了，正要反驳，就听到邱然问――

        他的指节轻轻抵着桌沿，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背了啊。”

        程然自己先笑了出来，像是被这个逻辑绕了一下，反而显得坦。

        邱易点了点，没再接话，伸手把菜单翻开递给程然：“那你点吧。”

        她总觉得邱然的反应很怪异，也不想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看他们两个一来一往地寒暄。可她很快想起自己答应过邱然的事。

        但他想错了，邱易选择了坐在他的旁边，而不是邱然旁边。

        可偏偏就是这一瞬的停留，让她忽然在其中读出了一丝日思夜想的破绽。邱易的心脏猛地一缩，就要站起来。

        邱易却没有接菜单，她抬起，反而看向邱然：

        程然合上菜单，征询式地问他们的意见。

        “你想吃什么？”

        程然笑得更开心了些，像是终于抓到一个可以调侃的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让我背她，完全没有一点客气的。”

        “都可以，”邱易先开口，开玩笑，“不用替我哥省钱。”

        在嘴巴来得及说出拒绝之前，她的手已经把球包递了过去。邱易心里懊恼，她怎么像一条邱然训练出来的巴普洛夫的狗，听到命令就执行。

        “对。”她停了一下，说：“腌笃鲜、清炒河虾仁，少油，和清蒸鲈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