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搂在一起的，不是影子幻化的空壳，而是活生生的人。

        不辞而别也是情非得已，她怕她多嘴，就走不了了。

        怕小妖怪又跑，纸鬼白全程心平气和、和颜悦色，说他很想她，担心她一个人在外不安全，专程来接她回家。

        一周后，再次见面时，清风扫过花海，激起柔和的花叶声。

        在小恶魔一年到的磨人纠缠下，男孩半推半就，失去分寸，习惯了厮磨接吻。

        纸鬼白掌心残留着电般的意。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亲近过他，他感觉别扭极了，上有个地方的。

        **

        信是小恶魔写的，她昨晚还在被窝里黏黏糊糊缠着他又啃又磨很久。

        分明是离开他以后

        “非常喜欢。”她着说。

        “你不是说不可以跟陌生人走。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亲自来。”女孩抱紧他，“只要你来找我…就算你是来抓我回去的，我也跟你走。我等了你一天、两天……可是一直没见到你。”

        纸鬼白脸上的假笑还没散去，便一僵。

        ……

        既然这臭丫不曾与他共享生命，对他也并不忠诚，那就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等他抓到这个胆小的叛徒……

        他像是在告诫她，更像是在告诫某个瞬间动摇的自己。

        可惜就是忘记了“敬爱”一词怎么说，所以临时用“喜欢”代替。

        纸鬼白眉一挑：“你喜欢我？”

        以他的容貌和修为，使魔会对他心生好感不足为怪。比起她喜欢他，他更没想到自己会弄痛她。他以为影子变成的小妖怪不会疼。

        信上自白：世界树凶险，她不想这辈子都提心吊胆。她要走了，找个角落躲起来。

        小恶魔握住上的手，不死心地低贴了上去蹭脸，松开时又亲了亲男孩掌心：“听我的嘛。”

        “……”小恶魔转了转眼珠。她感觉这词好像不太对，但还是没想起“敬爱”怎么说，越想知越想不起来。

        看上去就像认真思考，再非常郑重地回答了。

        要她臣服，也可以，但那需要很多吻才行。她才没那么好收买。

        小恶魔垂丧气，倒在他肩膀上。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这么霸。本来看他漂亮，她还想多逗逗他。

        “这句听懂了？算你识相。”

        这个从他影子里跑出来的孩子，如果不是某种属于他的共存伴生物，那是什么。

        他的人形生有一副好，小孩子看了难免心生喜爱，一出影子就没没脑地黏着他要亲。

        但是这不可能。魔法造物，是不会主动离开所依附的主人的。这违背了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类仆役条约。

        又是一个清晨，小男孩走下床，赤脚一步一步走向书桌。他的睡衣衣领是敞开的，脖子上吻痕与咬痕斑驳。

        纸鬼白皱起眉，犹豫着松开手。

“岂有此理。应该是你，听我的。”纸鬼白点了点她上的角，用肢语言帮助她理解现在是‘谁臣服谁’。不要倒反天罡。

        想了想，他又挑起她的下巴，下意识放轻力：“小恶魔，你先前是怎么要我臣服的？”

        “我第一时间派了人找你。是你躲着我。”纸鬼白眼神闪躲，回避女孩热烈的目光。

        这世上，任何人都是外人，都是不值当的。

        **

        不是什么――他就知，他早该狠下心，她痛不痛，折断她的魔角。

        说着说着，他眼神变得更冷：“你太弱了，看你可怜，等你这对角再长大一点，再给我。从今以后，你只能誓死效忠于我。记住了。”

        保重。主人。

        被追杀的感觉，纸鬼白很熟悉。被追求，就来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你怎么才来。”叛徒两步撞进他怀里，声音哽咽自投罗网。

        男孩语气微冷：“花言巧语。主仆尊卑，再喜欢我也没用。”

        他疑惑地拿起桌面的信，读了两遍。

        小恶魔这才意识到大小王还没定。

        一样危险可疑，一样可恨该死。

        早熟的恶龙不需要呵护，但他的小恶魔需要――需要他的。

        小恶魔吃痛皱眉，这回她奉承得很利：“放手。亏得吾喜欢吾主！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不听我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纸鬼白漠然掐住女孩的脸，后半句再次切换龙语：“你这个小东西，再调戏我，我让你以死谢罪。”

        结果才多亲了一口，他就要动手。

        “……如果对其他人也这么轻浮，等同于背叛，杀无赦。”

        纸鬼白抬起下巴，以免被角戳到。

        所以她居然丢下他跑了。

        还撒谎。纸鬼白心想，什么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