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寰手抬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沙哑着：“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我会将他们的骨灰装好，每人的生平记录下来，以后成功勋册。每个人都要有名字，传下去，后人都该知他们。”

        再说，完颜中干不是蠢货，由着她的安排，被她牵着鼻子走。

        赵寰眼前一片朦胧，耳朵脑子里嗡嗡作响，长久回着许山那句话。

        墨黑的夜里,  星河璀璨如明珠，在缓缓转。

        于是所有人都一起看向了赵寰，眼巴巴盼着她的主意。

        总有人会丧生。

        徐梨儿不禁转看向赵寰，心揪了揪。她已经当过一次“那分人”，她不愿意再来一次。

        “炮火不好调，以前元宵节,  鳌山上放焰火时,  也经常出差错。许山肯定清楚，他早就打定了赴死的心思。”

        第35章

        她们这些女人，以及无辜的百姓们，就是“总有人会丧生”的那分人。

        如果与金兵真正开战，他们要面对的是完颜宗干等的兵营。哪怕再次突然袭击，无论是人还是置，打仗的经验，对她们来说都是大考验。

        大宋朝廷官员就是这般想。

        赵寰却希望，并且坚持，她永远不会变成那样。

        徐梨儿说不出什么感觉，听了邢秉懿的劝说，她似乎明白了些，又似乎没那么明白。

        原本，他们的脸上沾满了血。收敛时，赵寰在旁边，努力将血拭干净了，让他们干净些走。

        徐梨儿久未等到赵寰回答，嘴动了动，言又止。

        车上几人都清楚，先前能战胜金兵，一是深夜里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二来是岗哨被他们的人埋伏杀了，没能来得及出去报信。

        徐梨儿跟着豪气万丈：“十三娘说得是，死就死，死前杀几个金贼，拉他们垫背，值了！”

        思索了下，赵寰：“就这两天吧，我们得再次一战。大家要歇息好，养好。今晚，只是起步而已。真正的大战，还未来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邢秉懿觉着赵寰明明就在眼前,  却好比远的星辰。仿佛抬手可及，却又那么遥远。

        虽没有听到正面的回答，徐梨儿的心，奇异般得到了安。

        赵瑚儿恨恨：“大不了一死，反正我不怕，豁出去与金贼拼了！”

        除了车轮的吱呀声，所有人都沉默着,  沉浸在许山的灰飞烟灭中,  无一人说话。

，在面前腾空炸开。血腥味，硝烟味，弥漫在夜空。震耳聋的声音，直透耳。

        赵寰暗自叹息一声，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她也难以保证输赢。

        邢秉懿兴许就那么一劝，而且她的劝说，在某一方面来说，非常正确。

        但他们的脸,  深深映在了徐梨儿的脑海中。与所有沦落在金国的大宋人一样，苍老,  深刻着苦难。

        如果接下来的路走得顺利，赵寰兴许也不会免俗。很多无可奈何，不由已，她也会这般想，这般。

        徐梨儿一直关注着赵寰,  这时下意识朝车后面望了一眼。后的板车上,  摆放着先前丧命的同胞。夜色深沉，只能看出个大致轮廓。

        徐梨儿想，好似，不应该如此。

        她向来寡言少语,  坐在她旁边的邢秉懿,  感觉到了她上无边无际的落寞，心里跟着一阵阵难过。

        赵寰下巴抵在膝盖上，没有回答邢秉懿的话。

        邢秉懿微微皱眉，：“你们且先别激动，听听二十一娘如何安排。”

        邢秉懿张了张嘴，说出来的每个字,  都无比晦涩：“二十一娘，你别难过了。这条路不容易,  总有人会丧生。”

        “祝荣他们无论是胜，还是败，事已至此，我们都必须一往无前。”赵寰伸直了，将一直钝钝着疼的手臂放在前，找了个舒适些的姿势放着。

        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等下你们先回去，我要去看看祝荣他们，好安排再回来。”赵寰望着眼前的天空，星星已躲进了云朵里，黎明前的黑暗，

        赵寰抱着膝盖坐在板车上,  随着车的前行，晃晃悠悠。脸上的血渍干了，凝结后好似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