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厌反应了一下，明白自己看到的不是鬼，而是望——村长在与谁说话，而这个话他并不想被三人听到，所以他的“望”是看三人是不是在熟睡。

        很显然，王桂兰知今天要什么，所以哪怕没听清老人的话也能懂。

        姜厌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是村长。

        “哈——”

        姜厌轻声：“感觉不太聪明啊。”

        “家里有外人就是不方便，咳…要不那几个人又要问…”

        毕竟生活里总是有许多模糊不清的窗，新的，旧的，被雾气沾染的，遍布灰尘的，只是那时候，她是村长的视角。

        所以哪怕姜厌对着那张脸微笑，村长也并不知姜厌已经醒了。

        这次是人在看。

        姜厌有些渴了，她起给自己倒水。

        窗的另一侧，姜厌再次哈了口气，窄小的窗遍瞬间布满雾气。姜厌觉得刚才的场景好像有些熟悉，她想了一会儿，发现她见过这个场景许多次。

        除了空寂的房间。

        如果村长大大方方站在那儿聊天，她大约会倒继续睡，但既然不想让她听，她又怎么可能不去听听呢？

        第12章  病因

        村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屋内人的休息。

深不见底的黑，双胞胎正安静地睡在一旁，全然没有苏醒的意思。

        从对话上看，屋外的二人正在收拾晾晒的药材，村长指挥，王桂兰把一篮篮的药材倒进盒子里。

        他压着嗓子努力克制住咳嗽声，由于过于用力，腰都弓了起来，颤抖幅度很剧烈，像是寒风中的枯槁树干，几乎要被折断。

        脸却贴在窗上。

        “嗯。”

        一切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姜厌半闭着眼睛，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转动手腕，的开水瞬间全倒在沈欢欢的脸上，尖利的哭声响起，伴随着烤肉的芬香，沈欢欢的脸庞迅速化，不消片刻就布满纠缠的参须，只留下两只眼珠滴溜溜打着转。

        他的脸贴在窗上，嘴没有动，窗外却有极轻的，断断续续的人声传进屋子里。

        所以没什么脑子，会说出如此不合逻辑的话。

        村长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只通过气腔在说话了，姜厌凑近窗，想听清后面的内容。但老人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完全在嗓口，姜厌什么都没听到，王桂兰也没有问。

        还是有发现的，也不枉她在梦里被反复恐吓。

        村长刚把脸贴在窗上，就发现窗上有层白雾，白茫茫一片，屋内什么都看不清。他伸手了，但并没有干净。

        沈欢欢现在迫切想知参怪是否存在，毕竟符纸告诉她的与她亲眼看到的是相悖的，所以她今晚一定是希望那些参须再次出现的，那样她就可以缚住它的灵，看看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姜厌把思绪拉回现在。

        随着一压抑的咳嗽声，月光被遮蔽，屋里光线变得更暗了，一个佝偻的影子拖长到她的脚边。

        村长在往窗里看。

        姜厌端着水杯回到床上时，沈欢欢似乎被她的动静吵醒，她努力睁开迷愣的双眼，“是参怪又来了吗？”

        姜厌坐在床边，着的热水：“没来。”

        沈欢欢挣扎了会儿，又闭上了眼睛，困倦：“那就好，喝完水赶紧睡吧。”

        姜厌无法保证那个枕可以骗过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打算些防护措施，于是也凑向了窗。

        姜厌咽下口中的水，忽然笑了笑。

        药材终于被收拾好，随着“吱呀”一声，大门被关上，王桂兰离开了，姜厌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不过很快，她就睁开眼睛，屏住了呼。

        哦，雾是起在屋里的。

        姜厌越想越远，在她觉得深夜所有看不到外物的窗子背面都是张开嘴巴的，用嘴堵住窗的人时，她止住了联想。

        但望终究是望，是潜意识，是想却无法去的事情，人的颅永远无法旋转一百八十度，望凝视着的也终究不能被人眼看到。

        “再快些…要两点了，一会儿你先去找保民，把这些给他，再…”

        姜厌收回笑，敛下神色，把枕进了被里，假装自己还躺在床上，而后轻着脚步走到窗边，靠在了一旁的墙上，全程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只是这次窗外并没有下雨，月色正好，所以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一个人正背对着三人站在窗外。

        他迟钝地转动脑子，而后再次把脸贴回窗，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他的脸都被挤得变形，可仍是看不到屋内的场景。

        几分钟后，窥探无果的他收回眼，低咳着离开了。

        ——又怎么会对“参怪没来”，说“那就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