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她真敢到朝歌来要说法，自己也不介意将当年和姬昌那段风往事抖落出来。

        只是，用何种方式来惩罚，才能既解心之恨，她还需要再思量思量。

        美色固然赏心悦目，极尽讨好也很顺她的意，但这些还不足以成为她赦免他的理由。

        西伯侯府向来崇尚节俭，即便是她，晨起洗漱也最多由两三名侍女伺候，绝无如此排场。

        殷姒坐直了子，语气带着惯有的威严，但心底已升起一丝警觉。

        她定睛细看这些侍女的面容，竟无一熟悉，全是陌生脸孔。

这个人比她最初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今日为何是你们在此伺候？原先的人呢？”

        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

        她清晰地记得，殷受应当还远在万里之外，归期未定。

        这过于奢靡周到的阵仗让殷姒感到违和感。

        想到未来的彩纷呈，殷受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相比之下，那个始终冷着脸、心思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姬发，反倒显得表里如一了。

        回朝歌后，该如何置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呢？

        殷姒在一片难以言喻的舒适与满足中缓缓醒来。

        这一觉睡得极为沉酣。

        “殷受？她……怎会如此快就回来了？”

        行李已整顿完毕，天也已套好车辕。

        明天，只待明天，便可启程返回那座属于她的王城。

        ……

        至于那位声称要来朝歌找她麻烦的小姑姑……殷受冷哼一声。

        寝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出乎她意料的是，并非平日惯常伺候的两名贴侍女，而是整整两列手捧各式物的侍女鱼贯而入，悄无声息间列次站在床榻前。

        殷姒微微蹙起眉。

        拿回至高无上的权利。

        她的思绪最后又落到了苏全忠上。

        为首那名捧着铜盆的侍女微微屈膝，声音平稳：“回夫人，婢等是奉令前来侍奉。还请夫人尽早梳洗妆扮，大王的車驾……今日便要造访西岐城了。”

        只见为首的侍女捧着一个鎏金葵口铜盆，盆中温水蒸腾着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其后的侍女捧着柔的雪白棉巾；再后者，手托玉盘，盘内是盛着青盐与柳枝的碧玉盏；更有侍女捧着装有香膏的琉璃盒、装着胭脂水粉的玳瑁匣、以及展开的华丽裙裾与琳琅满目的首饰……

        “大王？”殷姒一怔，随即愕然，

        她轻声唤。

        她倒要看看，向来骄傲的小姑姑，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丈夫，也曾与她有过肌肤之亲后，是否还能维持住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态？

        “来人。”

        殷受尚未想好。不可否认，苏全忠确实是难得的美少年，但他劫持自己在先，致使她产在后，这是重罪。每一桩都犯了天条。

        她们皆着统一的、却并非西岐制式的绢丝装，低眉顺眼，姿态恭谨。

        她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指尖都透着意。

        怎地一觉醒来，她竟已到西岐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