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碎酒瓶子划伤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要不是她被高脚凳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她是完全躲不过那个瓶子的。

        她不动声色将背脊一，维持惯有的骄傲。

        这样一来，他们离得格外近。

        “关你屁事。”

        “尽兴吗？”

        弯腰时，另一只手比她更快速地伸出去。

        她伸出去的手本来就晚了一步，又牵动了伤口，丝丝抽气声割裂了平的气，一双剪秋般的眼里冒出火光。

        他的声音在空中晕开，下一秒，手里的东西毫无预兆地被人用力夺去。

        巷子里挂在老式居民楼上唯一的一盏路灯照的昏黄光影虚无落下，她半边子隐在其中，孤寂地伫立着。

        不知为何，脑海竟会回想起那个男孩手上的花臂。

        “我的纸巾，别忘了还我。”

        脱下充满烟酒浊气的衣服，她把手举到台灯下细细辨认上面微小却密集的划痕。

        手上的动作微不可见地停下，那个人影也在完全入地面的黑暗时再无迹可寻。

        她的只到他的肩膀，从上而下可以清晰看到她脸巧五官的阴影，鼻端微凉的风里全是她发散出来的清香。

        手机被摔到地上成了两半，她也没来得及重新把它们拼凑。完全不想应付也许已经持续轰炸了半个小时的电话。

意克制住自己说话的音量，生怕扰民。可到最后，他显然成了最激动的那个。

        夜又再次静下来，比原先还多了几分狂欢后的落寞。

        嘲讽的语调熟悉入耳，她路过他边时停下来，看到他手里着的那个打火机，她说:“把打火机还给我。”

        清冷又寂寥。

        她像是连骂都懒得骂他，不愿再与他纠缠，沉着脸也不回地走进去。

        四下寂静，他梦呓般的话很快就被无穷的夜色化。

        高其知跟他说什么都是废话，被利用完后识趣的拍拍屁就走人。

        已经两点多了。

        已经快三点了，她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转的空气似乎停滞一瞬，他随手一抛，小小的东西落到地上，在寂静的夜发出清脆声响。

        他看到她的发松垮散落，叉出来的碎发被风得杂乱无章。

        顾盛廷抬手看了眼表。

        他瞥了眼高其，不耐烦地撵他回去。高其瞠目结，心里嘟囔：凌晨两点钟谁不困啊，除了你这个疯子。

        回到独居的房子，叶一竹没有开灯，一颗心随着时钟秒针滴滴答答地摆动。

        短促的脆响连成韵律，迸发的暗蓝色火焰映照着她苍白平淡的脸色。

        嗓音浑浊沙哑，却微弱得仿佛风一搅就会消散。

        常胜也没多大意思。

        看他的样子，像是疯了一夜，眼睛里的红血丝若隐若现，可他偏偏气定神闲，有种疯执的清醒。

        今晚实在太累了，一连串的事情几乎耗光了她所有心力。回到静谧的自我领地，叶一竹的思绪懒懒地停滞不前，拿着那枚打火机放到眼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燃。

        说完，她错离开，扬起的发尾似乎有些炸，划过他下巴时顿生刺痛。

        就在高其想再开一局的时候，顾盛廷摁灭屏幕，“不打了。”

        这么好的战绩，顾盛廷却表现得很平淡，全程连话都没说几句，只是埋猛打。

        “你说你这人……”

        “不是我说你到底抽什么疯？今天晚修好在没老师巡堂，不然你用学会生的名也兜不住。”

        衣服上有污渍、血迹，蠕动着缩回衣袖的指节上也有清晰的划痕。

        “你怎么在这儿？”

        一异样的气蹿到口，他缓缓站直，垂眸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缠绕住她。

        手正要从口袋抽出来，却碰到那枚小的打火机。

        “动手了……”顾盛廷将烟从嘴里拿出来，目光依旧停留在她上。

        正在兴上的高其被毫无预兆泼了盆冷水，偏偏自己还无申冤。

        后来吕家群和秦铭黑着脸训斥她，她被骂得心里委屈，没等他们理后场就自己走了回来。

        巷口还是空的。

        他顺着她看着的方向扬扬下巴，“高其住在这儿。”

        “你纹过？”

        顾盛廷掏出烟，刚进嘴里，抬眼看到巷口突然出现一抹孤影。

        倦意再次涌来，高其脚下一趔趄，险些倒就睡。

        顾盛廷正起，却看到她左脚脚踝出的浅浅疤痕。

        叶一竹挪开视线，注视刚才另一个影消失的拐角。

        只要再迟一秒，她的就会开花。

        她微微抬，毫无保留对上他阴郁的眼睛。

        他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似在欣赏她错愕的神情。

        叶一竹原本交握在前手缓缓放下，垂落两侧，暗淡的脸上全是愕然。

        “哦……”她重新挪动沉重的脚步，仿佛一个被提的木偶，了无生气。

        夜，漫长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