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黛很喜欢花，如果有机会，我想回到那个公园，住进花里面。如果是向日葵，就更好了。”贺杭没没脑地丢下这么一句，结束和生母的通话。

        沈黛感动地紧紧搂住顾续明的脖颈，和他亲热了一会儿，见他打算卷土重来，想起什么，提醒：“药……续明，你刚才是不是弄进去了？我得吃避孕药……”

        “妈妈……”他低看着脚下的虚空，声音轻得像雾，“您还记得沈叔和田姨住的家属楼吗？我小的时候在那边住过几年，听说后来拆迁，那块地改成了个很漂亮的生态公园。”

        失去了她，他的人生毫无意义。

        “如果怀上，就生下来，不好吗？”顾续明不觉得他们有避孕的必要，见沈黛面迟疑，神色变冷，“怎么，你和贺杭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吃药吗？”

        贺杭深一口气，闭上眼睛，迈出左脚。

        他过很多次噩梦，梦到沈黛亲口承认爱上别人，冷漠无情地抛弃他。

        贺杭浑浑噩噩的，给周筠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周筠忙着参加大秀，对儿子上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冷淡地敷衍他：“小杭，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吧。”

        “记得，怎么了？”周筠急着挂电话，“小杭，我们待会儿再……”

        她还说……让他死远一点，利索一点，不要再扰她。

        贺杭已经没有继续纠缠沈黛的勇气，明知顾续明在挑衅自己，却不敢质问她。

        没有太阳，月亮是不会自己发光的。

        他费尽心机，拼尽全力，还是争不过从天而降的对手。

        他仰起，发觉今晚的月亮格外黯淡，忽然想明白，他和沈黛的关系，就像月亮和太阳。

        沈黛说的没错，他无法证明顾续明和那个敲门的女人有关。

        “黛黛，但凡是药，总有副作用，能不吃就不吃。”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的，脸上充斥着病态的迷恋，“我和他不一样，我会好好珍惜你，不让你受一点儿伤害。”

        深夜，贺杭来到公寓层的天台，像行尸走肉一般，迈着僵的步伐，走向最边缘的台阶。

        可哪一个噩梦，都没这段录音带来的伤害大。

        他好像在竭尽全力安沈黛，却时不时提起贺杭，令她如芒在背，不得安宁。

        “我没有……”沈黛察觉出顾续明强的态度，不好再坚持，打算第二天请何阿姨帮自己带药回来，便由着他摆弄。

后一个，只要不再背叛我的事，我永远愿意给你托底。”

        他在万念俱灰之际发出的求救，她没有领悟。

        有个声音在耳边不断提醒着――这一次，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他低看着陌生号码发过来的音频，自似的，又听了一遍。

        他对心爱的人尚且如此，对情敌自然更加狠辣。

        他整整一天没有进食，却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累。

        他所有的光环，所有引别人驻足的魅力，都来自于她的恩赐。

        贺杭抬脚踩上阶梯。

        她的眼里再也看不到他，生活里也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