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小家伙洗了澡。知了他叫小焕，是个十岁的少年，父母还不知满清政府已经岌岌可危了，只知将他作为公公送进便是面对饥荒的家庭最好的选择。只是进京的路上被人贩子拐走了，才辗转来到怡红院。

        半天，黑暗里确实出了一个人影，我吓了个半死。定睛一看，那孩子不就是老鸨新领回来的那个男孩吗？

        白小公子很嫌弃怡红院，也很讨厌女。从每次他透着恶心的厌烦的眼神我就可以看得出来。

        “来姐姐这儿，让姐姐教你什么是人间极乐。”另一个姐姐故意着傲人的脯，还用手肘颠了几下。

        我以为那小男孩是给白小公子准备的，感叹着那白小公子果真有这等癖好。

        “谁在哪里？快出来！”我又叫了一声。

        其实白小公子的态度让我们很迷惑，甚至有人偷偷觉得他是个断袖才对姐姐们无动于衷。老鸨不知哪里打听了什么，一天领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

        我耐心地安抚着他，抚摸着他目惊心的后背。

        这男孩赤着，我借着月光才看清他遍鳞伤的，惊心动魄。下的不知被谁切掉了，伤疤丑恶地挂在上。察觉我的视线，他有些慌张得捂住。

        我不知该怎么回话。就这么抱住了他。

我不以为然，实际上内幕稍微想一想就能猜到。白小公子的父亲总是点霜姐，人就是为了和父亲对着干，在为自己去世的母亲守住父亲那可笑的贞忠。

        “你要记住，你没错什么，不用因此难受。真正应

        他的背影逐渐混入黑色的夜空。我登时松了一口气。

        小男孩脸上的泪还没有干，情绪也还没平复，正一抽一抽打着哭嗝。

        小焕上的伤是人贩子打的，因为他几次三番吵着要回家。听到这里，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最糟糕的设想并不是现实。

        我帮他洗干净。他有些别扭，手死死护住下。我将他的手掰开，认真地盯住他，说：“这不丑，这只是一个伤口。你不用害怕它，相反应该呵护它，就像你其他位的伤口一样。这一点都不丑陋，你不用伤心，因为这不是你的错。”说完，我又抱住他。泪水突然止不住。这是自母亲去世那一天之后，我第二次泪。

        小家伙子一僵，似乎没意料到我的举动。抑制不住地发抖。

        可是白小公子着无用功，真正贞忠的人是不会来找的。

        为什么突然善心大发？大概是因为他的境和我当初很像吧。抱住了他，就好像抱住了几年前那个遍鳞伤的小女生。

        小焕的下是父亲割的，用那把生锈的剪刀。割下之后便发烧了好几日，也是命竟不靠郎中自己过来了。

        每次白小公子一来，总有得了空的姐姐跑过去调戏他，虽然总是无果而归。

        声音停住了。

        毕竟他也和外面一群正义青年一样这么想着的吧。觉得女是以色侍人、冥顽不化、投机取巧、不懂得靠用劳动获得财富的可悲的女人——报纸上都是这么评价的。

        我听他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又转走了。

        突然，他抬眼看向我，我们的目光隔着数人相会。我竟忍不住紧张起来。

        “白公子今日来的不巧，霜姐儿今天没空。不若去我那边，让我教教你另一种乐趣？”一位姐姐笑得勾人，恨不得靠上去，被白小公子不着痕迹躲开。

        “你……没事吧。”我被惊住了。

        我看着白小公子脸色黑了又白，眉越皱越深。

        “别怕……别怕。”极尽此生最温柔的语气。

        “别……别看……很丑。”声音还是那样怯生生的。狼狈又凄惨。

        结果，一天晚上我刚刚将客人服侍睡下。准备打点水洗澡。就听到一抽一抽的哭泣声，声音很小，在昏暗的浴房甚至透着异样的诡异。我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提着声音就叫：“谁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