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样完全是个成年人，但两人都清楚，现在他还不算个能抗事的，还得熬几年。这样的标准很模糊，她也琢磨不透。要说能卖力气，早些年他在木匠那活，是什么都的，人家那会儿就拿他当男人使；要说能挣钱，漆厂那边给得也不算少，反正比在家里农活。就像她说的，旁人都知她有个弟弟，帮得上忙的那种。即使现在是这样，也不会拿她当孤女看。

城里人的词。”她讲，“我不说我伤心，但我知。家里的小狗也不说伤心，但它也知伤心。伤心的时候动起来也伤心，静来也伤心，不用专门说来。”

        “城里人我不知，我们乡的，我们这种真正乡的，弟弟倒比哥哥。”早两年，小金还会找她聊天，有这样和她说。

        “去南方什么。”她蹲，让跑过来的小狗自己的手。

        “我就呆在这，也没什么好去。我留在这有事，左邻右舍也都是相熟的，都知我有个兄弟在城里，人家不敢怎么样。要是去镇上，反倒没这么好。”她也是考虑过的，一时没什么好办法。

        陈要琦准备门，却又回看了她弟弟，他很，模样也显，隔老老说他不像村里的，可能是这么回事，光看样，说他是个搞艺术的，别人也会信。是因为这个让他不像个男人吗，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她还是说不上来为什么，怪疑惑的。

        “不是这样，只是，在这边，你也知的。”他平日不是个嘴笨的，此刻却犹疑了。

        她又想起小金，小时候，总是小金朝她招招手，有什么新奇的叫她过来看。今天和小金在一起的男人又是谁呢，她从没见过。

        “为什么说这些，妈妈不在了，这里就无所谓了是吗？”她其实不想这样说话，多没意思，可是没办法，她也会伤心的。

        “今年的杏帮忙收完，你就回去吧，家里也没什么事要了。”她拍拍他的肩，觉得自己要也是个大个就好了。

        “我还不知，但那边应该有多能的，之前有南方的商人来收货，和我说我画画也不错，到那边画行画也是种路。”

        各家有各家的况，她想这样说，却觉得不是安的话，因此讲不。

        “你很伤心。”她总结着他的表，却不知还能说什么。妈妈死了之后，小黑狗也知发生了什么，垂着耳朵尾巴也低了，她不知怎么办，只能摸摸它的。

        “再说吧。”她也搞不清楚，不想讨论这个。

        这个也没用，她跟陈舜原讲前些日了大雨，家里的墙大概是不太牢固了，要他想办法整苒泥去糊墙。她弟弟这会儿显孩气的样，唉声叹气起来，可也还是照了。

        还是年纪太小了，她只能这样想，她到不只是这样，却不清楚到底还有什么。

        他的手指也很长，个的人就是这样。尽常年要细的手工活，还好他左右手都能使，不会有什么特别夸张的老茧，漂亮的手。

        “过两年，我攒了些钱，我们去南方吧。”陈舜原突然提议。

        “我看差不多吧。”      陈要琦没有哥哥，但想不到什么差。

        陈舜原想了一会儿，还是了。

        “你没哥哥不懂，我家那钱全用来给哥哥娶媳妇了，要是我和他亲倒也还好，多个嫂也多个知心的。可是我哥和我就不大亲，我嫂里也一样没我。”

        “行画？”她问了问，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南方应该不缺能画画的，你要是过去这个，也不一定好。”

        “那你呢？”他又问，不是很愿的样。陈要琦很少照镜，河里的也不静，瞧不清楚。她也能想到自己的睛和弟弟的大概是不像，他眶更深，明明是棕颜的双，看人的时候，神却更专注。

        她不想摸弟弟的，怪麻烦的，只了他的手。

        她弟弟没接话，陈要琦抬打量着他，陈舜原个很，在村里也排在前，明明年纪还这么小。妈妈说是这样的，说她自己还有几个年长很多的兄弟，以前都是挑夫的，长走得快。会走路有力气，就能扛起一个家。陈要琦个普通，大概是随了。

        “家里得有个男人啊。”最近总有人这样过来和她说，她总先往后退几步。“你弟弟倒也算半个。”说这话的基本是些结了婚的，三十来岁的懒汉，平日再闲也不和她搭话，这时候偏偏要凑上来讲两句。

        不是男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这样对自己说。

        “我也能别的，反正不至于饿死。到了那边，你肯定也有更多能的。”

        陈要琦明白他大概是想说什么，能说的可多了，这里的天啊地啊，看久了谁都会厌。

        到底什么是半个，她很疑惑，要论起力气，这些人不像是能活的，或许会比她更懂打架，但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她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