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07  别怕

        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

        陈昱洲腾出左手，按着她的脖子，掼到床上。

        他的眼神如刀，将她倔强的皮肉丝丝寸寸地剐开，深刻见骨。

        “你想起来了啊。”喜与怒，将他的眼神劈成两半，“也好。”他喃喃地，“也好……原来没什么意思，还是现在好。”

        陈萝芙奋力地挣扎。

        像负隅顽抗的小兽，愤怒地向他吼叫，“放开我――放开我！”

        他抬起腿，屈膝、下压，桎住她乱蹬的双脚。

        举起被贯穿的那只右手。

        粘稠的红色液体，滴在她的脸上、口中，铁锈的味道，自战栗毛孔开始，渗透、侵吞身体。

        他俯下身。

        可憎的面容成倍放大，头脑里陡然掠过百般画面――

        他们性爱以前，

        几乎都是陈昱洲在上，向她如这般靠近。

        生理性的呕吐欲乍然爆发，陈萝芙仰躺在床榻上，剧烈咳嗽，脸色发白。

        模样不似作伪。

        陈昱洲立刻松了手，搂着细瘦的腰，将她扶到床边，却见一口血吐在地上。刀尚插在掌中，也不见他变脸色，此刻却神情大变，向门外大喊，“医生！”

        “……滚开。”

        手被一把拂开，他自然再拥回去。掌中猝然传来剧痛，低头看，是她重新握住刀柄，狠狠地拧着。

        他疼得额上发汗，竟然开始无故发笑。荒谬又疯癫。唇边露出一截齿尖，像魔的獠牙，“还是这样才对……可是，小芙。力气太小了，再用力一些。”

        陈萝芙咬着牙，浑身只提得起半分力气，面白如纸，虚倒下去。眼神依然固执锋锐地挡在身前，“不许碰我。”

        白色大褂一股脑涌入病房，都是先看见陈昱洲手上的伤，“小陈总……”话没说完，被陈昱洲抬手止住，“先管她。”

        而后，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各种仪器接在她的身上，伴随一针药剂打进体内，陈萝芙失去了意识。

        还要……

        和哥哥一起过生日。

        最后一个念头挣扎，眼皮无可阻挡地沉了下来。

        近来的觉太多，灵魂与皮肉仿佛脱节。

        陈萝芙再一次醒来，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真正的清醒，还是梦中幻象。

        天花板在午夜并不是分明的白，与黑夜所染，变得发灰。陈萝芙的眼睛前蒙着雾，想抬手去擦，腕尖碰到硬质皮面物，便再不能上移一分。

        垂眼看，她的四肢被束在黑色皮环里，动弹不得。

        陈昱洲的左手正握着她的指尖。

        知道他伏在床边，余光不愿向那里撇去一眼，只觉得脏了眼睛。手指蜷起，用力地挣脱他的掌心――

        “醒了？”

        他反手捉了回去。

        “已经打了点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语气是温柔的，“医生说，你的心情太差，已经干预到身体了。”

        “不过，不用担心。

        “这段时间休养完，我安排了出去散心的行程。我们结婚以后，还没有好好的蜜月旅行过……”

        他畅想着未来的美好规划，仿佛幸福的新婚丈夫。

        除了妻子沉默不语。

        “小芙，”他微笑着搂住她，“你觉得呢？”

        杏圆的眼睛里蓄着泪，一汪积压许久的湖水，视线移向虚掩的房门外，这一刻终于有了波动。

        陈抒白站在那里，像一抹幽灵。

        口型是：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