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就这

        驶过chaoshi的灰石板路，颠了一下。

        运河水波粼粼，碎成一片、一片细小光斑。

        廖弋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看向李洄音垂下肩膀的发，光泽如同涂上一层蜜，最贵、最好的那一种，柔柔顺顺，像她的人生，也像一dao不必言说的界线。

        他出声：“到了。”

        对面嗯一声。

        即使是这一刻，她还是保持背对的姿势，没转过来分毫。

        又来。

        廖弋扯一下chun角，眼里情绪也淡了。

        他们像一对陌生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门tou简约，内里装潢复古。李洄音此前查过，这是一间家庭餐厅，时常有表演与活动，网上风评很好。

        她点了一份白鲈鱼，便低tou玩手机。

        途中，廖弋离席一次，她也没在意去了哪里，专心吃饭。

        耳边突然响起吉他声。

        她意外地抬起tou，一位白胡子老tou正在吧台边上弹唱。从其他客人口中得知，今天是每月一次的活动日，有表演。

        于是，李洄音的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了台上。

        一趟趟节目完毕，最开始弹唱的老tou重新回到台上，手里的吉他换成了抽奖箱，示意抽中的得主今晚免单。侍应生开始向顾客分发纸条，正在这时，廖弋也回来了，shen上有雨的chao气。

        比起关心他的去向，她更在意自己会抽到什么数字。手在纸条堆里徘徊一下――是十二。

        五分钟以后，

        这个数字出现在台上的主持人口中。

        李洄音是今天的幸运儿。

        东方面孔尤为显眼，她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忽地，不知dao是谁带tou先喊了一句：“表演！”其他人也跟着笑闹起来，想看一段来自中国女孩的表演。

        周围开始沸腾。

        廖弋没起哄，也没说话。

        只靠在椅背上，右手握住酒杯，姿势懒散，嘴角又挂上似笑非笑的情绪，仿佛一个局外人。

        然而，李洄音捉住了他眼底的微光，类似犬科动物在暗chu1观察的眼神，她立刻反应过来――

        他在等她出丑。

        甚至于她抽中的号码，大概也是他报复的设计。

        李洄音站起shen，询问有没有中文歌。老tou在电脑里翻了一下，只有一首老掉渣的《茉莉花》。

        好吧。

        老旧的餐馆、老旧的chaoliu、老旧的歌单，李洄音当作文化支教对待。

        她抽了一张最普通的白色纸巾，抖散开，走上吧台边那一个用简陋木板搭成的“舞台”。

        李洄音好久没tiao舞了。

        前奏响起，纸巾被她nie住单一角，手腕一翻，更像一条质地绝佳的白绸作pei。

        她tiao得很慢，步子压着节拍，古典舞最基础的拧手、按掌、小五花，她学的时候，爱专门记通用的动作，此时竟也不生疏，行云liu水。

        即使穿着最不相符的黑色卫衣，也没有人在这一刻觉得出戏。

        全场一瞬安静。

        廖弋晃着酒杯的手停住。

        黄色调的灯光在她的shen上，并不陈旧、枯老，反而像沐浴的荣光。

        以至于廖弋突然意识到，他正在很傻的一件事――想让她难堪，难堪的却是自己。心tiao从来没有过这么剧烈，血ye从来没有过这么guntang，餐厅内播放着极清雅的音乐，却要将他彻tou彻尾地焚尽。

        他看着她，目光再难移开。

        李洄音只tiao了几十秒，最后一个点翻shen结束，她松开手。白色纸巾如chui落花ban，极缓地盘旋落地。

        掌声雷动。

        她随意地向周围的客人点了下tou，转过tou，挑衅地看向廖弋。

        zuo了一个无声的口型：就这？

        一场突如其来的表演，就想让她丢脸吗？

        算是撕破脸pi了。

        她没兴趣再装模zuo样地将晚餐进行到底，手指在屏幕上点几下，把他的联系方式删除。

        干脆地提起包，“走了，拜拜。”